“不可能!李定国若想出兵,早就可以出。他等到现在,无非是想坐山观虎斗。宁先生,你太多虑了。”
正说着,东方地平线上,开始出现黑压压的阵列。
多尔衮的大军,到了。
浑河东岸
与豪格大军的铺天盖地相比,多尔衮的军队显得单薄许多。三万五千人,在七万大军面前,确实有些不够看。
但多尔衮的列阵却极为讲究。
他以浑河为天然屏障,背靠盛京城,在河东岸三里处列阵。
阵型呈新月形,两翼微微前突,中央略凹——这是典型的防守反击阵型。
最前方不是炮阵,而是三道纵深防线:
第一道是五千名弓箭手和鸟铳手混编的队伍。
这些士兵多是从各旗抽调的善射者,他们半跪在临时挖掘的浅壕后,箭已上弦,铳已装药。
浅壕前还撒满了铁蒺藜和拒马。
第二道是一万两千名长枪兵和刀盾手。
他们按牛录为单位组成小方阵,长枪如林,盾牌如墙。这是抵挡骑兵冲击的中坚力量。
第三道最为特殊——八千名“重步”。
这些士兵全部身着双层甚至三层重甲,手持长柄大刀,巨斧,狼牙棒等破甲武器。
他们是多尔衮的亲军,也是整个阵型的最后防线。
在这三道防线之后,才是真正的核心——中军本阵。
多尔衮没有像豪格那样坐在伞盖下,而是披甲持刀,骑在一匹雪白的战马上。
他穿着普通的白色织金锁子甲,外罩蓝色战袍。
但正是这份朴素,反而让他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中军本阵只有四千人,却是清一色的白甲兵——多尔衮两白旗最精锐的巴牙喇。
这些士兵人高马大,每人都有三匹马轮换,装备着最好的盔甲和最锋利的兵器。
他们静静地立在多尔衮身后,像一群随时准备扑出的猛虎。
两翼各有三千骑兵,但多尔衮的骑兵部署与豪格不同。
他们不是集中在一起,而是分成二十个小队,每队一百五十人,散布在整个阵列的侧后方。
这是典型的游骑战术,旨在骚扰,牵制,而不是正面冲击。
最引人注目的是阵列后方,盛京城墙上的守军。
城墙垛口后,隐约可见炮口和旗帜。
虽然多尔衮带走了大部分兵力,但城中仍留有五千守军和四十门火炮。
一旦战事不利,这些守军可以开炮支援,也可以出城接应。
范文程回到阵中,向多尔衮复命:“王爷,豪格不肯让步,限定午时之前……”
“知道了。”多尔衮平静地打断他,
“范先生辛苦了,去后阵歇息吧。”
“王爷,此战……”范文程欲言又止。
“此战必打。”多尔衮望着西岸那遮天蔽日的旌旗,声音冷静得可怕,
“豪格以为兵力多就能赢,他错了。打仗,打的是军心,是士气,是将领的谋略。”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看看他的阵列——声势浩大,却阵型松散。八个旗各自为阵,互不统属。”
“那些新附的兵马,军心不稳。而我军虽少,但上下齐心,背城而战,有进无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