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刺骨的疼,从左边胳膊一路蔓延到肩膀,然后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在往心口里扎。喉咙里火烧火燎,干得像是要裂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和铁锈味。
林凡就是在这样要命的难受里,一点点恢复了意识。
眼皮沉得像挂了铅,他费了好大劲才睁开一条缝。视线模糊,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聚焦。
首先看到的是凹凸不平的岩石顶壁,上面挂着些湿漉漉的苔藓,还有水珠慢慢凝结,滴落。自己好像躺在一个山洞里,身下垫着干燥的、带着清香的干草。篝火在不远处噼啪作响,橘黄色的火光跳动着,带来暖意,也照亮了这处不大的临时容身之所。
他想动,但全身软绵绵的,只有左边胳膊传来的剧痛无比清晰。他艰难地偏过头,看向自己的左臂。
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三道狰狞的、皮肉翻卷的撕裂伤上,覆盖着一层墨绿色的、散发着清凉草药味的膏状物。膏药下,原本疯狂侵蚀的墨绿色毒素似乎被压制住了,虽然伤口周围的皮肉还是乌黑发紫,肿得老高,但至少没有继续恶化。伤口被干净的布条仔细包扎着,布条打结的方式很特别,既牢固又不妨碍血液循环。
谁救了我?
林凡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旁边就传来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
“醒了?”
声音很好听,像山涧溪水流过玉石,但没什么温度,平平淡淡的。
林凡心头一凛,用尽全力转过头,看向声音来处。
山洞靠里的位置,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淡紫色长裙的女子。裙子的料子看起来很柔软,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款式简洁,没什么多余装饰,但穿在她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飘逸出尘。她脸上罩着一层同色的轻纱,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光洁的额头。
那双眼睛……林凡不知道怎么形容。清澈,平静,像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映着跳跃的火光,却看不出什么情绪。她就那么安静地坐着,怀里抱着一柄连鞘的长剑,剑鞘是暗紫色的,造型古朴。
林凡第一反应是:高手。而且是那种修为远在他之上的高手!这女子坐在那里,气息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不是她主动出声,林凡甚至察觉不到那里有个人!这种对自身气息的收敛和控制,绝不是筑基期能做到的。
“多……多谢前辈相救。”林凡挣扎着想坐起来道谢,但刚一动,左臂就传来钻心的疼,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冒出冷汗。
“别动。”紫衣女子声音依旧平淡,“你中了毒沼鳄龟的剧毒,虽然我用‘清心玉露膏’暂时压制了毒性,但你经脉受损,灵力耗尽,乱动只会让毒素加速扩散。”
她说着,站起身走了过来。动作不疾不徐,裙摆甚至没有多少晃动。
走到近前,林凡更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隐隐的、令人心悸的气息。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是金丹期?林凡心里没底,但警惕性提到了最高。在这种荒郊野外,遇到一个修为远高于自己、来历不明的陌生人,未必是好事。
紫衣女子似乎没注意到他的警惕,或者说不在意。她蹲下身,伸出两根纤细白皙的手指,搭在林凡右腕的脉搏上。她的手指微凉,触感却很稳定。
片刻后,她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你伤势不轻,体内灵力也近乎枯竭。”她看着林凡,声音里多了点探究的意味,“但五脏六腑的生机却异常顽强,心脉处更有股温和的力量护持,硬生生吊住了你一口气。而且……你修炼的功法有点意思,灵力虽弱,却异常精纯凝练,不像东荒常见的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