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疲惫,并不是来自冲突本身。
而是来自——
冲突结束之后,还必须继续前行。
白砚生在离开那片责任叠压的念域后,明显察觉到一种变化正在扩散。不是剧烈的,也不是立刻显现的,而是一种像寒意一样缓慢渗透的东西。
它不在念流里。
在心念之中。
越来越多的修行者,开始显露出一种相似的状态——他们变得谨慎,却不是因为恐惧失败,而是因为无法把后果交给任何人。
过去,谨慎意味着计算风险。
现在,谨慎意味着衡量自己是否承受得起“继续”。
一处偏远念域的边缘,数名修行者正在轮流稳固一条不稳定的念构通道。他们的动作并不熟练,显然是临时组成的小队。
白砚生与绫罗心并未靠近,只是远远观察。
通道的震荡并不剧烈,却持续不断。它不会立刻崩塌,但如果无人持续投入心念,它也不会自行稳定。
“这样下去不行。”其中一人低声说道,“我们的消耗跟不上。”
“那就轮换。”另一人回应。
“已经在轮换了。”
短暂的沉默。
“如果停下呢?”第三个人问。
没人立刻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没有结构性的答案。
停下,通道就会逐渐失效;
继续,就意味着有人会被拖垮。
没有命运网告诉他们“此路可行到何时”。
也没有外部力量,替他们承担最终代价。
“以前这种事,不该我们决定。”有人忍不住说道。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它错。
而是因为——他们都意识到,它已经过期了。
“现在呢?”有人反问。
没有人能给出回应。
白砚生的目光,落在一名靠后的修行者身上。那人一直没有参与争论,只是默默补充念构,动作略显生疏,却极其稳定。
他并不强。
甚至算不上熟练。
可他没有停。
“你已经撑了很久了。”终于,有人注意到他,“换下来吧。”
那人摇了摇头。
“我还能继续。”
“你这样下去,心念会受损。”
“我知道。”
他的语气很平静。
“但如果我现在停下,后面的人会更累。”
这句话,让整个小队再次沉默。
没有热血。
没有激昂。
只有一个简单到近乎冷静的判断。
白砚生看着那人,忽然意识到一个残酷却真实的事实——
新纪元里,真正的“责任”,并不一定表现为宏大的选择。
更多的时候,它只是体现在——
你是否愿意多走一步,而不是等别人先倒下。
最终,小队重新分配了节奏。
那名修行者确实退了下来,但不是被替换,而是有人主动延长了自己的承担时间。
通道没有立刻稳定。
却也没有崩塌。
他们继续着,一步一步,缓慢而笨拙。
离开时,绫罗心轻声说道:“他们会记住这件事。”
“是。”白砚生回应。
“不是记住谁救了谁。”
“而是记住,原来继续,是一种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