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一旦被承认为立场,就不再只是暂时状态。
它会留下空位。
而空位,终究会被填上。
白砚生是在一处新形成的念域聚合点,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这种变化的。这里原本只是几条中级路径的交汇处,并不具备成为“节点”的条件。
可现在,它成了。
不是因为结构升级,也不是因为资源聚集,而是因为——
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在这里停下来。
他们没有明说原因。
但白砚生一眼就看明白了。
这里,是白砚生“经常会路过、但从不介入”的地方。
于是,它被默认为一种安全的“观察区”。
不是因为这里真的安全。
而是因为——
如果连这里都出事,那就意味着,有人选择了让事情在白砚生眼前失控。
这是一个极其微妙、却正在迅速成形的共识。
“他们在把你,当成参照物。”绫罗心说道。
白砚生没有否认。
“不是裁定者。”
“而是——底线。”
这句话,说得很轻。
却比“裁定者”更沉重。
因为裁定者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出现。
而底线,意味着他必须始终存在。
“你什么都不做,本身就在影响选择。”绫罗心继续说道。
白砚生沉默。
他看见不远处,一支修行小队正在重新规划路线。他们原本打算穿越一条高风险念流带,可在察觉到白砚生的气息后,路线悄然偏移,选择了更保守的路径。
没有交流。
没有确认。
只是默认。
这并非依赖。
而是一种更隐蔽、更危险的期待——
他们把“不会太糟”的可能性,系在了他的存在之上。
白砚生第一次感到,这种期待,比直接请求更难拒绝。
因为它没有开口。
在另一侧,一名年轻修行者正独自站在念域边缘,迟迟没有进入前方的通道。他的气息并不稳定,显然正处在关键抉择前。
白砚生注意到,他不止一次,偷偷看向自己这边。
终于,那人鼓起勇气,走了过来。
“前辈。”他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楚,“我不是来问路的。”
白砚生看着他。
“我知道你不会告诉我该怎么选。”那人继续说道,“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说。”
“如果我选错了,”他顿了一下,“你会不会……后悔没有阻止我?”
这个问题,让绫罗心微微一怔。
因为它并不指向结果。
而是指向——
白砚生的心。
白砚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名修行者,忽然意识到,新纪元里最残酷的一点,并不是失败本身。
而是——
当失败发生时,人们开始回望那些“本可以出手的人”。
不是为了指责。
而是为了确认:
我是不是真的只能靠自己。
“我会记住你的选择。”白砚生最终说道。
那名修行者愣了一下。
“但我不会替你承担它。”
这不是拒绝。
而是一条边界。
那名修行者沉默了很久,随后深深行了一礼。
“我明白了。”
他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绫罗心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道:“你知道吗?你刚才其实给了他一个很重的东西。”
“什么?”
“承认。”
白砚生点头。
在旧纪元里,承认来自结构;
在新纪元里,承认来自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