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苔藓从苏析肩头跳下来,叶片张得大开,含着苔藓石碎片钻进阵基缝隙,淡绿的本源能量涌出来,却只在黑纹上啃出一道浅印。
周明指尖在光屏上疯狂敲击,额角的冷汗滴落在屏幕上,声音绷得发紧:“阵纹无死角覆盖!只盯着苏析!阵基被污染浸透了,根本关不掉!”
仲裁者的全息影像剧烈晃动,虚拟的眼底翻涌着愧疚与焦急,声音发虚:“是我的错……我没料到,污染之源已经把初代守护阵彻底腐蚀了。”
当年苏析母亲封印规则时,他因畏惧污染、牵挂朵朵,始终袖手旁观,这份悔意,缠了他整整三年。
江逐肩头的血还在不停流,双重剧痛让他脸色惨白,却依旧死死挡在苏析身前,扣动扳机轰向阵纹。
蓝色能量弹撞在黑纹上,只泛起一丝微弱的涟漪,瞬间就被吞噬殆尽。
“没用的,这是规则本源的攻击,物理手段根本破不了防。”周明的声音里,裹着一丝掩不住的绝望。
更多的金色光刃在阵纹中凝聚,比第一轮更密集、更锋利,杀气也更重。
苏析看着江逐染血的肩头,看着他强忍剧痛的侧脸,心底的软意瞬间淬成了狠劲。
她是初代守护者的后人,是妈妈的女儿,绝不能让队友替自己送死。
“江逐,让开,它要的是我。”苏析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
“你敢挪一步试试。”
江逐猛地回头,眼底是压不住的怒意,更藏着疼惜,“我是队里的战力,我不挡,谁来挡?
要杀就先杀我,别想碰他们任何一个人。”
沈细攥紧画笔,悄悄往苏析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贴着她的手臂,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却格外坚定:“我们一起扛……你不是一个人。”
小苔藓蹭着苏析的裤脚,叶片贴紧她的皮肤,发出温顺又执拗的轻鸣。
明明攥着涂鸦画,小眉头皱成了小疙瘩,闭着眼小鼻子不停抽动,小手指向阵纹最亮的地方,奶声奶气地喊:“那里……最亮,是它的眼睛!”
周明立刻调整终端,放弃破解,转而实时播报光刃轨迹:“左方光刃三秒后攻击,右方阵纹开始收缩!”
没人退,没人躲,所有人下意识围在苏析身边,结成了一道血肉筑成的防线。
就在这时,合围之势骤然成型。
漆黑的阵纹从四面八方缓缓收缩,像一张巨大的黑网,慢慢收紧,半丝缝隙都不留。
三倍数量的光刃缓缓前移,锋刃上的规则之力浓得发黑,空气被挤压得扭曲,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艰难。
往前,是监狱深处浓度爆表的污染黑暗,深不见底。
往后,是被阵纹彻底封死的退路,无路可逃。
进退,皆是死局。
苏析抬头望向漫天蓄势的光刃,糖罐的金线与体内的血脉彻底共鸣,罐底妈妈的意识碎片轻轻颤动,传来微弱又温柔的安抚。
她终于明白,污染之源的渗透,远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深。
初代守护阵早已不是守护者的封印,反倒成了猎杀初代血脉的死局。
江逐站在最前方,能量枪稳稳抬起,血染的肩背挺得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
“再来多少,我都接得住。”
沈细的画笔悬在半空,净化能量蓄得满满当当,指尖再也没有半分颤抖。
小苔藓的绿光暴涨,将全队笼在一层微弱的净化屏障里。
明明死死盯着阵眼,小身子绷得紧紧的,一刻不停地感应着能量流动。
周明的终端死死锁定光刃,每一秒都在报出攻击倒计时。
仲裁者的全息影像几乎要溃散,他拼尽最后一丝能量,吼出了压在心底的秘辛:“守护阵的密钥就在你的血脉里!可阵基被污染了,一旦激活……你会被反噬至死!”
死局,彻底锁死。
激活密钥,苏析身死,换队友一线生机。
不激活,全队葬身光刃之下,无一幸免。
金色光刃步步紧逼。
十米,九米,八米。
规则的杀意压得人浑身发麻,连骨骼都在微微发颤。
监狱深处,传来低沉狰狞的嘶吼,模糊、浑浊,裹着污染之源的恶意,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苏析攥紧糖罐,指尖泛白,目光扫过身边并肩而立的每一个人。
她要唤醒妈妈,要修复被篡改的规则,要带所有人活着离开这里。
可眼前,根本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光刃距小队只剩五米。
阵纹彻底合围,密不透风。
深处的嘶吼越来越近,像是有一头庞然大物,正顺着监狱通道,缓缓朝入口爬来。
苏析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
糖罐的金线直指漫天光刃,体内的初代血脉,轰然燃烧起来。
要么,以自己的命激活密钥,换队友一线生机。
要么,全员同葬,死在这初代守护阵之下。
没有退路。
没有选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