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析死死搂紧怀里的明明,一手拽住腿软的沈细,跟着浑身是伤的江逐、攥着终端的周明,一头扎进翻涌不息的污染深渊。
墨黑裹着暗红的污染浪涛瞬间裹住五人,刺骨的阴寒扎透衣物,钻进骨头缝里,连吸一口气都像吞了火炭,灼得喉咙生疼。
江逐左肩的崩裂伤口被浪涛狠狠撕扯,鲜血顺着小臂往下淌,滴进污染里立马冒起一串黑烟。
他疼得腮帮子紧绷,闷哼一声都硬咽了回去,断枪横在身前,把苏析和明明死死护在内侧,挥枪砸开缠过来的黑触手。
“别散开!都跟紧我!”
嗓音哑得裂了缝,每一个字都带着失血的虚飘,脚步在狂浪里打晃,却半步都没往后缩。
沈细指尖抖得连画笔都快攥不住,淡绿的净化光刚冒头,就被污染啃得渣都不剩。
她本能地往苏析身后缩,社恐的慌意混着恐惧往心口撞,却还是咬着唇,把仅存的绿光贴在明明后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我、我挡着……别让脏东西碰明明……”
明明把小脸埋进苏析颈窝,小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规则感知被狂暴的污染搅得生疼,却还是强忍着不哭,小手指着渊底那点暖光。
“
周明的微型终端在浪涛里嘶嘶尖叫,屏幕上的引力数据乱成一团麻,他指节攥得发白,顶着强干扰疯狂修正坐标。
“撑住!再冲七秒!穿过这层浪就是封印核心!”
小苔藓蔫巴巴地缩在苏析肩头,叶片皱成一团,却还是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一缕清浅的草香,裹住众人的脚踝,勉强挡开几分蚀骨的冷。
苏析掌心的青铜碎片烫得灼人,初代血脉的金光从指缝渗出来,硬生生在黑浪里撕出一道窄缝。
她把明明抱得更紧,金线缠住深渊壁上残存的真符号纹路,拽着所有人往那点暖光猛冲。
腥腐的臭气呛得她胃里翻涌,可奶茶泉的清甜越来越浓,像一根细韧的线,拽着他们往渊底坠。
“咚——”
双脚重重砸在实地上,狂浪的嘶吼被瞬间隔绝在外。
世界,一下子静了。
这里是初代封印核心。
地面铺着完整无缺的青铜砖,古老的真符号泛着软乎乎的金光,半分污染都没有。
正中央,淡粉色的奶茶泉汩汩冒泡,泉水暖得像温好的甜奶,清甜混着草木香,漫得满空间都是。
泉眼上方,一块完整的青铜碎片静静悬着,纹路跟苏析掌心的那块,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连日的厮杀、重伤、提心吊胆,在这股暖意里,瞬间塌了下来。
江逐腿一软,踉跄着靠在青铜砖上,左肩的血还在往外渗,他却长长松了口气,紧绷了一路的眉眼,第一次彻底舒展开。
沈细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憋了一路的眼泪终于砸在砖上,不是怕,是劫后余生的软。
明明挣脱苏析的怀抱,小跑到泉边,小手轻轻碰了碰泉水,暖得她眯起眼,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周明的终端终于消了警报,屏幕上跳着纯净的真符号数据,他下意识推了推空无一物的鼻梁,脸上露出难得的轻松。
小苔藓蹦到泉沿上,叶片慢慢舒展开,贪婪地吸着泉水的暖意,蔫掉的叶子一点点鼓了起来。
苏析一步步走向泉眼,掌心的碎片嗡嗡震颤,跟悬浮的碎片遥遥呼应。
胸口的糖罐暖得发烫,母亲残留的温柔气息,从罐口渗出来,轻轻裹住她。
她以为,拼了这么久,终于熬到尽头了。
“是真的……真的是奶茶泉……”
沈细抬起头,眼泪挂在脸颊,声音轻得发颤。
“好暖!跟妈妈说的味道一模一样!”
明明捧起一捧泉水,仰着小脸朝苏析笑。
周明指着悬浮的碎片,语气笃定:“纹路完全契合,这就是咱们要找的第二块真碎片。”
江逐撑着断枪慢慢站直,挡在泉口外侧,扫遍整个核心,没察觉到半分危险,才缓缓点头。
“安全了,激活碎片,就能终结这一切。”
苏析伸出手,指尖轻轻碰向那块悬浮的青铜碎片。
“叮——”
两块碎片相撞的刹那,冲天金光骤然炸开。
完整的青铜鼎虚影浮在半空,真符号纹路顺着鼎身蜿蜒流淌,奶茶泉的泉水喷涌而上,裹着金光,洒遍整个核心。
苏析掌心贴在鼎影上,一股熟悉到心碎的温柔力量,从泉水里缓缓浮起。
一道淡金的虚影,慢慢凝成形。
是妈妈。
是她三年来,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的妈妈。
“析析。”
妈妈的声音轻得像春风,裹着化不开的温柔。
苏析的眼睛瞬间红透,所有的坚强、所有的硬撑,在这一刻,碎得一干二净。
她伸手想去抱,指尖却穿过虚影,只摸到一片温热的光。
“妈妈……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