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析身上的金光彻底散尽的瞬间,遮天蔽日的污染之源发出了疯魔般的嘶吼。
初代封印像碎冰般寸寸崩裂,化作漫天粉尘飘散。
本就摇摇欲坠的封印核心彻底失控,规则空间被撕开一道道漆黑狰狞的裂口,碎石被乱流卷成锋利的刀子,呼啸着砸向每一个人。
苏析瘫跪在碎裂的青铜砖上,右臂的黑纹像毒蛇一样,顺着经脉疯狂爬向心口。
刺骨的阴冷啃进骨头缝里,眼前一阵阵发黑,浑身软得没有半分力气,连抬抬手指都做不到。
胸口的糖罐还留着一丝温热,那是妈妈留给她的唯一念想,此刻却沉得让她喘不过气。
江逐踉跄着挡在她身前,半截炸烂的能量枪早扔在了一边,金属碎片深深扎进小臂,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砸在地上。
失血带来的眩晕一波波涌上来,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可他依旧把脊背挺得笔直,把苏析和明明死死护在身后。
赤手空拳,对着扑面而来的漆黑触手,他连退一步的念头都没有。
沈细缩在开裂的墙根,嘴角挂着血痕,指尖抖得几乎要握不住画笔。
社恐的恐惧裹着心慌,密密麻麻缠得她喘不过气,她连抬头看那团恐怖的污染都不敢,可耳边全是同伴的闷哼、喘息声。
她攥着画笔的指节泛白,心里一遍遍跟自己说:不能躲,不能再让别人护着我了。
明明瘫坐在冰冷的碎砖上,小脸蛋白得像一张纸,规则感知被狂暴的污染搅得脑袋生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唇不敢哭出声。
小手紧紧攥着涂鸦笔,想画一道小小的屏障护住大家,胳膊却沉得抬不起来,只能一点点朝着苏析的方向挪,小手死死抓住了她的衣角。
周明攥着报废的终端,手背的伤口还在流血,屏幕早就黑了,他却凭着脑子里残存的规则数据,死死盯着半空颤动的青铜鼎虚影。
他心里清楚,这道虚影里,藏着所有人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小苔藓趴在苏析肩头,蔫软的叶片贴在她脖颈上,拼尽最后力气吐出一缕淡淡的净化草香,一点点缓解着污染带来的剧痛,哪怕自己的气息越来越弱,也不肯挪开半步。
没有一个人后退。
没有一个人放弃。
污染之源的墨浪翻涌到了极致,千万根漆黑触手裹着蚀骨的腥腐臭气,像灭世的暴雨,狠狠砸向众人最后的防线。
整块青铜地板轰然炸裂,碎石乱流划破所有人的皮肤,火辣辣的疼钻进皮肉里。
江逐被触手狠狠抽中胸口,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空间裂缝的边缘,浑身的骨头都像碎了一样。
沈细被乱流掀飞,后背狠狠磕在尖石上,喉咙一甜,更多的血溢了出来,画笔在掌心打了个转,却被她死死攥紧。
明明的脸颊被碎石划开一道小口子,疼得小嘴一瘪,却还是往前挪,小手紧紧抓着苏析不放。
周明被气浪掀翻在地,额头磕在青铜碎片上,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住了眼睛也不管。
小苔藓被触手扫中,一片叶片断裂,发出细弱的嗡鸣,依旧黏在苏析肩头。
初代封印彻底消失,规则空间崩塌的速度快了十倍,漆黑的裂口不断扩大,像是要把所有人一口吞掉。
腥腐的臭气呛得人肺管子疼,空间乱流的呼啸声震得耳膜发鸣,血腥味混着苦涩充斥在口鼻间,绝望的寒意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
沈细看着倒地不起的江逐,看着疼得发抖的明明,看着连起身都做不到的苏析,心底的执念彻底压垮了所有怯懦。
她把笔尖抵在心口,那里藏着她的规则本源,是她的命,也是此刻能护住所有人的唯一办法。
指尖还在抖,声音细弱却异常坚定:“我能护住你们,一定能。”
淡绿色的规则本源从心口汹涌而出,顺着笔尖疯狂流淌,这不是普通的净化阵,是燃烧自身本源的献祭杀阵。
绿光以她为中心轰然炸开,巨型阵纹在半空成型,缠上奶茶泉的清甜、苔藓石的净化力,化作一张巨大的绿网,把整片污染浪涛死死困在了里面。
污染触手被阵纹缠得寸步难行,墨浪疯狂冲撞,却始终挣不破绿网,空间崩塌的速度,骤然慢了下来。
倒地的众人终于得到了片刻喘息,江逐撑着胳膊勉强坐起身,明明靠在苏析身边,小身子渐渐不再发抖。
苏析靠着青铜碎片勉强直起身,看着沈细越来越苍白的脸,看着她本源不断流失的虚弱模样,心脏揪得生疼。
她不能让沈细白白牺牲,妈妈留在糖罐里的指引还在心底,鼎身的密钥,必须激活。
她攥紧胸口的糖罐,握住掌心的青铜碎片,奶茶泉的清甜从空间裂缝里飘过来,三者轻轻共振,初代血脉的悸动再次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