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舱里,朵朵的指尖动了动,那声“饼干”轻得像片羽毛,刚落就散了。
头顶的积分面板死死钉在20点,那数字每闪一下,就像有人拿冰锥往所有人心口扎一下——再掉,朵朵的意识就彻底散了。
仲裁者站在旁边,那张千年没什么表情的脸绷得死紧,开口时声音都在抖,是旁人从没听过的慌:“只有奶茶泉的规则水能补全她碎掉的规则印记,再晚,就救不回来了。”
苏析掌心的糖罐烫得惊人,鎏金微光顺着指缝往外溢。那是妈妈和苏绾的意识碎片,一边疯了似的示警,一边拼命往某个方向拽着她的感知。
救朵朵。
必须进规则裂隙。
江逐没吭声,指尖把改装过的规则能量枪攥得更紧,枪身的橙红光纹亮得扎眼,威力比之前翻了三倍。他战术口袋里还装着刚从秘境外围抠下来的假符号碎片,那点硌人的触感,让他眼底的戒备半分没消,枪口却稳稳对准了仲裁者要开的通道口。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他声音压得很低,火气压都压不住,“你要是敢在朵朵的救命路上玩花样,我第一个崩了你。”
沈细指尖捻着颗淡绿色的净化光粒,指节微微泛白——进阶后的瞬绘天赋刚稳下来,她不敢掉以轻心。脚边的小苔藓晃了晃圆滚滚的菌盖,绿光裹着细碎的净化力,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明明把揣了好几年的本命真符号涂鸦攥在手心,那是他画了无数遍的东西,暖融融的光顺着指缝往外渗,既能叫醒朵朵,也能照出暗处的脏东西。
周明蹲在旁边,终端已经拉满了功率,屏幕上的数据流滚得快出残影,他既要算准避开空间乱流的安全路线,也要把所有藏在暗处的鬼东西揪出来。
仲裁者抬手,掌心翻涌着千年的规则之力。他是这里的规则守护者,也只有他能开这条通往规则裂隙的专属通道。
临开前,他回头死死盯了一眼能量舱里的朵朵,喉结滚了滚,声音沉得像砸在石头上:“通道里我三年前就清干净了,布了三层警戒。跟着我,朵朵的路,我不会让它出半点岔子。”
空间撕裂的嗡鸣炸得人耳膜疼,漆黑的裂隙通道在眼前铺开,浓稠的黑雾迎面扑过来,带着蚀骨的腥臭味,还有规则乱流刮在皮肤上的刺痛,像无数把小刀片在割肉。
脚刚沾地,周明的终端突然疯了一样叫起来,红色警告灯闪得人眼晕。
“不对!”他脸瞬间白了,“前方三百米,有大规模生命信号!上百只!正往这边冲!”
江逐几乎是瞬间抬枪,扣扳机的动作没半分犹豫,橙红色的光弹带着灼人的热浪炸出去,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污染兽当场就被轰成了黑雾。
“都贴紧岩壁!沈细守左翼,明明扫盲区,周明改路线!”
他吼着往前跨了一步,直接顶到了队伍最前面,光弹连射,每一发都精准砸在污染兽的核心上,硬是在密不透风的兽潮里撕出了一道口子。
沈细没废话,指尖翻飞,以小苔藓散出来的净化力为墨,以通道里的规则气为纸,淡绿色的阵纹在地面上疯一样蔓延,眨眼就铺成了一座大型净化杀阵。绿光暴涨,带着清冽的凉意,踩进阵里的污染兽瞬间就化成了一滩滩黑水,阵纹还在往外扩,硬生生在队伍周围砌了一道看不见的防护墙,把黑雾和脏东西全挡在了外面。
小苔藓晃着菌盖飘到最前面,莹绿色的净化光像潮水似的往前涌,沿途沾到的低阶污染,瞬间就化得干干净净。
明明手里的真符号自己飘了起来,暖融融的光刺破了浓稠的黑雾,上面的涂鸦纹路疯闪,“左前方五十米岩壁里!藏了三只!”
他脆生生的喊声刚落,三道黑影就从岩壁里扑了出来,腥臭的黑涎都滴到了江逐的肩甲上,而江逐的光弹,已经同时炸在了黑影身上。
周明的终端算得飞快,屏幕上的路线图每秒都在更新,“右拐进岔道!这片乱流最弱,怪也最少!跟着我的光标走!”
十分钟后,最后一只污染兽在沈细的阵里化成了黑水。
通道里的黑雾被小苔藓净化得淡了不少,那股呛人的腥臭味也散了大半。江逐放下枪,喘了口气,滚烫的枪身把战术手套都烫得发皱。
他蹲下身,用枪口挑开一只污染兽的尸体,核心处刻着一道细碎的黑纹,和他口袋里那片假符号碎片上的纹路,气息一模一样。
江逐的脸瞬间就沉了。
他起身一把揪住仲裁者的衣领,枪口直接顶在了对方胸口,眼睛红得吓人,吼声震得通道都有回音:“你他妈不是说三年前就清干净了?秘境外围的碎片没清干净,现在这些怪身上带着陷阱的同款黑纹!你告诉我,这是你所谓的没意外?还是你故意给我们挖的坑?!”
仲裁者没反抗,低头指尖碰了碰那道黑纹,那张千年没什么表情的脸,瞬间覆上了一层能冻死人的寒霜。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黑纹里掺着他的规则气息,却绝不是他刻的——他布在通道里的三层警戒,全被人悄无声息地抹了。有人闯了他的守护领域,甚至改了他的规则,拿他的名头,给朵朵布杀局。
“不是我。”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底下压着能烧穿一切的暴怒,“有人借我的手,要朵朵的命。”
周明的终端扫完了全场,屏幕上的生命信号全清了。“暂时安全了,”他咽了口唾沫,“前方一公里,没扫到大规模的生命信号。”
没人敢松劲。
江逐松开了仲裁者的衣领,枪口却依旧对着他的方向,指尖始终搭在扳机上。沈细的阵没撤,淡绿色的光依旧在队伍周围亮着,指尖的净化光粒也没散。明明的真符号还飘在前面,暖光一刻不停地扫着周围的死角。
苏析低头看着掌心的糖罐,那东西烫得惊人,鎏金的微光顺着指缝往外溢,正和裂隙深处的某股气息连着——那是奶茶泉的方向,也是朵朵规则印记的同源气息。可糖罐里,妈妈和苏绾的意识碎片正在疯一样震颤,像在预警什么更可怕的东西,要撞破糖罐冲出来。
“别停,”苏析的声音很稳,可攥着糖罐的指节已经泛白,“朵朵等不起,继续走。”
队伍接着往前挪,通道里静得吓人,只剩脚步声和终端轻微的电流声。黑雾越来越淡,空气里慢慢飘来一丝清甜的奶香味,越往前走,那香味越浓,裹着淡淡的规则气息,连刚才激战的疲惫都散了点。苏析手里的糖罐也越来越烫,鎏金的光已经顺着她的手腕,爬满了整条胳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最险的路已经走完了的时候,整个通道突然剧烈晃了起来,岩壁上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掉,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一股恐怖到让人窒息的威压,从黑雾深处铺天盖地压过来,像一座大山砸在了每个人胸口,连气都喘不上。
苏析手里的糖罐突然炸开刺眼的鎏金光幕,她脸色一白,吼得破了音:“后退!!”
她的吼声刚落,明明手里的真符号就发出了刺耳的嗡鸣,暖光疯闪,像遇到了能把它吞掉的恐惧。
下一秒,一只体型堪比小山的高阶畸变污染兽,从黑雾里冲了出来。它身上长着十几只淌着黑涎的巨口,每一张嘴里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黑纹,肢体扭得完全不符合常理,身上的硬甲泛着金属似的冷光。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的核心处,裹着一层纯白色的规则守护屏障——那是仲裁者独有的,千年守护本源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