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泉的甜香裹着暖融融的规则能量,漫得整个秘境都是。
是刚出炉的牛奶饼干那种软乎乎的甜,混着山泉水的清冽,蹭得人脸上干裂的血口都不怎么疼了。
能量舱的低鸣轻得像风声,朵朵蜷缩的小身子终于一点点舒展开。
之前惨白得像宣纸的小脸,泛上了淡淡的健康的粉。
死死锁在20点、眼看就要清零的积分面板,正一点一点往上跳。
21。
23。
28。
每蹦一个数,围在能量舱边的人,绷紧的神经就松半分。
沈细指尖缠着的阵纹淡了些,却没敢撤;小苔藓趴在舱顶,软乎乎的藤蔓蹭着朵朵的脸颊,绿光裹得稳稳的;明明把脸贴在舱壁上,小声数着给朵朵留了多少包牛奶饼干,眼睛一眨不眨。
连风都软了下来,带着甜香拂过每个人沾着血污和尘土的脸。
仿佛这场踩过无数尸骸、跨了生死线的鏖战,终于落了个圆满。
只有江逐没挪窝。
他背对着能量舱,枪托死死抵着肩,整个人像钉在通道口的桩子。
战术手套里的指节攥得发白,枪身的冰凉透过布料渗进来,压着他刚从厮杀里提起来的那股火气。
身后是他拿半条命换回来的小姑娘,身前站着的,是那个搅得整个世界天翻地覆、拿人命当筹码玩了上千年的仲裁者。
哪怕前一天他们还背靠背在裂隙里杀畸变兽,江逐的枪口,就没从这男人身上挪开过。
三天前在秘境外围捡的那片假符号碎片,他让周明扒了三天三夜的底层代码,证据链早就锁死在终端里了。
仲裁者垂着眼,指尖绕着淡金色的规则光,大半注意力都飘在能量舱那边。
他没理会江逐快扎进他骨头里的杀意,只是对着虚空随意一握。
远在星际各个角落,藏在星尘缝里、城市地下、规则盲区的假符号陷阱,瞬间就化成了飞灰。
周明的终端里,疯跳了三个月的红色警报面板,正以惊人的速度清零。
刺目的红标一个接一个变成安稳的绿色,全球蔓延的污染纹路像退潮的海水,肉眼可见地消散。
远在Alpha星博物馆的青铜鼎,发出悠长安稳的嗡鸣,震落了鼎身最后一丝黑纹。
世界好像真的干净了。
所有的危机,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可周明的指尖,一直没离开终端的攻击触发键。
他抬眼,镜片反着冷光,指尖一点,三维投影直接砸在通道中间——那片沾着黑雾的假符号碎片,旁边是滚得飞快的代码流。
“全球陷阱销毁率99.97%。”他声音平得像冰,“剩的0.03%,和这碎片同源,藏在你秘境屏障的规则缝里。给个说法。”
仲裁者的身形猛地一顿。
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攥紧,淡金色的规则光骤然翻涌了一下。
江逐的枪口瞬间抬平,橙红色的能量在枪膛里发出低沉的嗡鸣,直接上膛。
他往前踏了一步,军靴踩在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秘境里像重锤砸在心上。
枪口距离仲裁者的眉心,只剩半米。
他没说废话,只吐出三个字:“为什么?”
仲裁者猛地抬眼,千年未变的、冷硬得像冰山的眉眼,第一次染上了清晰的怒意。
“我不可能留手。”他声音很低,带着规则震动的嗡鸣,“朵朵是我的底线。”
“底线?”江逐扯了扯嘴角,笑里全是压不住的戾气,“你拿整个世界垫脚,拿朵朵的命当幌子,现在跟我谈底线?”
规则之力与枪膛的能量狠狠撞在一起,空气里发出刺耳的嗡鸣,炸起细碎的火星。
刚稳住的和平假象,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
苏析一直没动,掌心贴着能量舱外壁,口袋里的糖罐一直在发烫,和朵朵体内的规则印记轻轻共鸣着。
她所有心思都在朵朵身上。
只盼着这小姑娘能稳下来,能醒过来,能抱着饼干安安稳稳长大。
顺便,查清她妈苏绾到底在这世界留了什么,朵朵体内那串和苏绾一模一样的规则印记,到底藏着什么鬼。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节骨眼,能量舱里传来点细碎的动静。
朵朵蜷缩的指尖轻轻动了动,细得像小猫哼唧的声音透过舱壁飘出来,带着刚醒的沙哑,软乎乎的:“饼干……”
一句话,像根羽毛,轻轻扫过所有人绷得快断的神经。
江逐身上的戾气瞬间泄了大半,抬平的枪口往下垂了垂,可扣在扳机上的手指,还是没松。
仲裁者眼里的那点火气瞬间就没了,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连周身翻涌的规则光都软了下来,秘境的屏障跟着轻轻颤了颤。
沈细立刻上前,指尖光纹流转,仔细扫过朵朵的神魂,松了口气,对着众人点了点头。
明明扒着舱壁,小声跟朵朵保证,饼干全给她留着,一口都不碰。
小苔藓的藤蔓软乎乎蹭着朵朵的小手,绿光缠得更稳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回了朵朵身上,连通道里的火药味,都淡了不少。
可就在这时,口袋里的糖罐突然炸了。
刺眼的鎏金光直接冲破布料,糖罐盖子“啪”地弹飞,里面的糖果化成漫天碎光,苏绾和母亲的意识碎片在光里疯转,尖锐的预警像针一样扎进苏析脑子里——
不是仲裁者。
危险不是仲裁者。
它在暗处。
从我们踏进秘境的那一刻,它就一直在看着。
苏析的脸瞬间白了。
她想都没想,转身用后背护住能量舱,鎏金的规则光在她周身炸开,声音抖却异常清楚:“全员戒备!不是仲裁者!有东西在盯着我们!”
一句话,刚松下来的气氛瞬间又绷到了极致。
江逐瞬间转身,枪口直接锁死通道尽头的黑雾;周明的终端疯了似的亮起红灯,全频段探测直接拉满;沈细指尖翻飞,淡绿色的杀阵瞬间铺满秘境屏障,连个缝都没留;明明把真符号死死护在怀里,迈着小短腿挡在能量舱前面;小苔藓“唰”地炸开,绿光把整个能量舱裹得严严实实,连点黑雾都渗不进来。
仲裁者的眉头瞬间拧死。
他抬手,千年的规则之力直接炸开来,秘境的守护屏障拉到最满,淡金色的光壁把整个空间封得密不透风。
他的神识扫过秘境的每一个角落,连规则缝隙里的微尘都没放过,可什么都没有。
没有污染兽,没有规则乱流,连半分外来波动都没抓到。
“不可能。”他声音沉得像铁,“这秘境是我亲手布的,这里的每一丝规则都归我管,有东西进来,不可能瞒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