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源核心的鎏金纹路还在轻轻颤,黑纹散出的腐朽腥气刚压下去,空气里飘着本源能量清冽的薄荷甜香。
青铜鼎的阴影里,突然窜出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细得像针,一下扎破了空间里的静。
全队的神经瞬间绷成了弦,连气都不敢大喘。
江逐猛地把能量枪转过去,幽蓝的枪火直顶鼎后死角,指节攥得泛白,指腹都扣出了印子。
沈细攥着画棒横在胸前,指尖的净化阵绿光唰地拉满警戒,连咬在唇角的辣条都啪嗒掉在了地上。
明明抱紧真符号往苏析身后缩,小身子绷得紧紧的,掌心的符号烫得他指尖发麻,也不敢撒手。
小苔藓炸了一身绿绒毛,细藤蔓死死缠在沈细手腕上,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发慌的呜咽声。
苏析攥着掌心发烫的糖罐,眉心的双符刺得骨头发紧,罐子里妈妈和姐姐的意识碎片轻轻晃,无声地敲着警钟。
阴影里,一道孤孤单单的身影,踩着细碎的光雾,慢慢走了出来。
是仲裁者。
他没带一兵一卒,没开任何陷阱,深灰的长袍沾着斑驳的光屑,头发乱蓬蓬的,眼底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往日里那股冷硬狠戾的劲儿全没了,只剩疯魔和濒死的绝望,就这么空着手站着,比千军万马还让人喘不过气。
江逐的牙咬得咯咯响,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满是少年人的警惕和冲劲。
“仲裁者!你居然敢追到这儿来!”
他认定这人是来抢规则源的,全队早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就等着死战。
苏析抬手轻轻按住江逐的枪杆,目光死死盯着仲裁者的脸,指尖微微用了点力。
不对劲。
这哪里还是那个操控规则、算尽一切的掠夺者,分明是个被逼到绝路、走投无路的孤老头子,身上半点儿杀气都没有,只剩沉到骨子里的执念。
仲裁者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死死钉在半空的规则源光团上,眼底的疯魔都快溢出来了。
他一步一步往前挪,半点儿规则之力都没敢用,脚步沉得像灌了铅,靴底碾过鎏金纹路,发出细碎的脆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揪得人心尖发疼。
江逐想冲上去拦,被苏析轻轻摇头止住了,她的声音稳得让人安心,却藏着一丝凝重。
“别冲动,他没打算动手。”
掌心的糖罐越烧越烫,苏析能清清楚楚感觉到,这人身上只有绝望,没有半分要开战的意思。
仲裁者停在光团十米外,抖着胳膊缓缓抬起手,掌心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蜡笔画。
画纸边磨得毛糙,颜色都褪了,上面画着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旁边立着口青铜鼎,角落歪歪扭扭写着两个软乎乎的字:爸爸。
明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小声嘟囔着,满是认出画的惊讶。
“是朵朵的画……跟我之前捡的那张,一模一样……”
仲裁者的指尖,轻轻蹭着画纸上小丫头的脸,动作软得不像话,跟往日里那个冷酷无情的人,完全是两个模样。
下一秒,他猛地抬手,展开了自己的规则面板。
淡蓝的光屏悬在半空,光亮得刺眼,最顶端那行猩红的字,狠狠扎进所有人眼里,刺得眼眶发酸。
“朵朵 实时积分:20”
“生命状态:意识濒临规则抹除”
“最终倒计时:71:45:23”
整个规则源瞬间静得可怕,风停了,光不晃了,连规则跳动的嗡鸣都没了,只剩光屏上数字跳动的滴答声,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江逐握枪的手慢慢垂下来,眼底的警惕全变成了错愕和不忍。
沈细捂住嘴,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指尖攥着画棒,指节都捏白了。
明明皱着小眉头,心疼地盯着光屏,小手把真符号抱得更紧了。
仲裁者的嗓子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了千百遍,带着千年的疲惫和崩溃,没狡辩,没遮掩,就这么直白地说了。
“我改青铜鼎的程序。”
“我绕开规则的权限。”
“我铺了漫天的假符号。”
“我搅乱了整个星际的规矩。”
他的指尖狠狠点在“朵朵”两个字上,眼底的疯魔瞬间化成化不开的疼,声音都抖了。
“我干的所有坏事,走的所有歪路,全是为了救她。只有规则源的本源能量,能把她的积分拉回来,只有这儿,能保住她的命。”
苏析的心猛地一揪,掌心的糖罐烫得钻心,罐子里妈妈和姐姐的碎片轻轻晃,那些关于守护、关于失去的记忆,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她想起为了护规则燃尽自己的妈妈,想起消散在金光里的姐姐,想起自己拼了命也要守住身边人的执念。
那种眼睁睁看着至亲要没了,却什么都做不了的绝望,她太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