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卡在“2”的时候,那团黑点突然胀大一圈,低频震动扫过全身。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你们的存在只是数据。”
我笑了。
“那你猜猜。”我盯着那片虚空,“为什么数据会流鼻血?”
话音刚落,时间稳定器彻底熄灭,四周碎片重新漂浮,倒计时继续走动——
“1……”
可没人动。
我就站在原地,手还按在文明之种的残骸上,复制空间微微发烫。阿尔法的摄像头转了半圈,贝塔缩在金属板下,爪子勾着最后一枚探针,尾巴尖轻轻颤了一下。
下一秒,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重置,没有回溯,也没有爆炸。
空气安静得像坏掉的空调外机。
“它……停了?”贝塔小声问。
“不是停。”我说,“是被干扰了。”
阿尔法立刻接话:“检测到时间扰动频率出现紊乱,持续衰减中。推测上一轮情感信号注入造成逻辑冲突,观察者系统进入短暂自检。”
我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跪下去,硬撑着扶住一块歪斜的金属板。鼻血还在流,滴在手背上,温的。
这时候,耳边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投影启动的“嘀”声。一道蓝光从我手腕上的空间接口射出,在废墟地面投出一张复杂的拓扑图。
是“时间稳定器”的内部结构模型。
“你还记得这个?”我对着空气说。
“已上传完整数据。”阿尔法的声音平稳,“建议立即构建可持续防御阵列。”
我知道它意思。刚才那个银片只能撑三十秒,再强的意志也扛不住无限循环。我们必须造出能一直运行的东西,把这片空间钉死在现在。
问题是,怎么造?
文明之种的信号已经快断了,复制空间的能量也在往下掉。我刚才一口气复制三台稳定器,现在脑子像被人拿勺子挖过一遍。
正想着,地面那张图忽然闪了两下,旁边多出一行字:
“远程连接建立:墨非在线”
我愣了下。
“你什么时候把他叫来的?”
“三十七秒前。”阿尔法说,“根据历史协作记录,判定其具备基础工程理解能力,适合参与阵列搭建。”
我低头看那行字,嗓子有点干:“喂,听得见吗?”
地面蓝光抖了抖,接着冒出一段手写体:
“林大人!我在!您说怎么做我都行!”
这人还真是随叫随到。
我咬牙,强撑着集中精神,把稳定器的核心原理用最简单的语言讲了一遍——引力场锚定、局部时空连续性、共振频率锁定。
说完我喘了口气,等他反应。
过了几秒,蓝光一闪,地面多了张草图。线条歪歪扭扭,但结构清晰,七个点位围成环形,中间连着一根线,直通文明之种的位置。
“这是……阵列布局?”我问。
“是!”
“以七点为锚,形成闭环力场,只要能源不断,就能持续抵抗时间扰动!”
“但我画不出来细节……材料不匹配,古代合金承受不了高频震荡!”
我盯着那张图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你不缺脑子,缺的是见过世面。”
我抬起手,发动复制空间。
第一个出来的是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电路板,边缘带着金属触点。这是“时空锚点发生器”的原型机,由阿尔法刚刚解析完成。
我把它放在地上,手指轻轻碰上去。
“看好了,这才是你要的东西。”
精神力压上去的瞬间,脑袋又是一阵刺痛。我闭眼,一口气复制出七个模块,依次摆开,正好对应墨非画的七个点位。
“装。”我对阿尔法说。
机械狗立刻行动,每台机器都伸出微型机械臂,把模块精准嵌入裂缝或残骸支撑点。贝塔也没闲着,跳到最高处一块悬空板上,爪子一挥,放出五枚微型探针,在空中划出信号轨迹。
“我在同步校准坐标。”它说,“但这玩意儿对不准,观察者的频率一直在变!”
“那就别跟它同步。”我说,“反过来打。”
我把上一轮和萧临渊握手时的情感数据调出来——愤怒、不舍、决绝,三种情绪波形混在一起,根本不符合任何逻辑编码。
“贝塔,把这些打包,塞进探针反馈回路。”
“你是想用‘人类乱来’的方式干扰它?”
“对。”
贝塔嘿嘿一笑:“我喜欢。”
就在这时,地面蓝光剧烈闪烁,墨非传来了新消息:
“第七个接口无法通电!材质不兼容,电流过不去!”
我看过去,最后一个模块确实亮不起来。接口处是块青铜残片,明显是古代铸造的零件,根本带不动现代电路。
时间一秒一秒走。
我翻了下复制空间,工具栏里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润滑油、螺丝刀、能量电池、巧克力……
等等。
我猛地抽出一瓶透明液体——万能润滑剂。本来是签到抽来保养机器狗的,结果上次测试发现它能在高温下导电,还能让金属表面分子重组。
我拧开盖子,直接倒在接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