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张图,心里发沉。
这不是偶然。有人在推着宇宙往某个方向走,像赶羊进圈。
而我们现在,刚把第一波狼打退。
“发布通告。”我站起来,“所有文明注意,和平状态暂定为‘观察期’,非紧急不得解除战备等级。”
贝塔眨眨眼:“你不打算告诉他们真相?”
“说什么?”我冷笑,“刚打赢一场看不见的战争,结果发现这只是热身?大家好不容易喘口气,你现在去说还有下一轮,谁还能安心做事?”
“那你打算自己扛?”
“我不是扛。”我关掉星图,“我是得走一步看一步。现在消息放出去,只会引来恐慌和猜忌。上次开会就有文明提议封锁技术交流,要是知道威胁没完,搞不好直接退出联盟。”
阿尔法沉默几秒,说:“风险自担比例过高,建议组建秘密应对小组。”
“早就该有了。”我掏出复制空间的核心,裂纹还在,但能量指示灯微微闪着绿光,“修不了,但还能撑几次LV5复制。只要不停签到,我就还有牌。”
贝塔忽然竖起耳朵:“外面好像热闹起来了。”
我透过观测窗往下看。
联盟广场不知什么时候聚满了人。不同星球的种族站在一起,有的举着光旗,有的敲着金属鼓,还有机械文明把自己涂成了彩虹色,在空中拼出巨大的“胜利”符号。
历史记录者站在人群前方,身形模糊,声音却清晰传进控制室:“今日,我们将共同撰写《星火纪》——不属于某一个人的史诗,而是三千文明共写的篇章。”
底下爆发出欢呼。
有人喊:“让林妙来写!她是缔造者!”
“她该被封神!”
“没有她,我们早就没了!”
我往后退了半步,躲出视野范围。
“别叫我出去。”我对阿尔法说,“我现在露脸就是添乱。”
阿尔法不动声色地启动屏蔽场,把控制室从外部视角中隐去。
贝塔蹲在台上晃尾巴:“你就这么不想听他们夸你?”
“不是不想。”我靠着墙,“是怕听了之后,哪天真以为自己能救世界。可我知道,我只是个运气好点的技术员,碰巧会复制东西罢了。”
“那你为啥还要继续查这事?”贝塔认真问。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核心,裂纹映着蓝光,像干涸的河床。
“因为我签到了这么多年,从地球到这儿,从巧克力到量子引擎,从来没白拿过东西。”我说,“每一份奖励都有代价。现在系统给我解封新内容,说明任务还没结束。”
“所以你是不得不做?”
“不。”我摇头,“我是不想欠。欠命,欠情,欠那些没名字的人拼死守住的这几秒钟和平。”
外面还在欢呼。
历史记录者开始念名单,每个参战文明派出代表讲述他们的故事。墨非讲工部怎么连夜改能源阵列,卫青锋说边关战士如何闭眼冲锋,硅基文明代表描述神经过载时的痛感……
一句句汇成洪流。
我听着听着,忽然觉得轻松了点。
我不是唯一的火种,从来都不是。
但我可以是那个一直点火的人。
等广场的声音渐渐平息,我重新坐回主控台前。
“贝塔,把《星火纪》初稿存一份进备份库。”我说,“将来要是有人问我们为什么打这一仗,就把这个放给他看。”
“那你呢?”贝塔问,“你要去哪儿?”
“哪儿都去。”我打开个人日志界面,在最新一条写下:“目标更新:追踪回声坐标,查明火种计划真相。”
然后点击同步,发送至所有可用设备。
“只要我还签到,还走得动,这条路就断不了。”
我说完,起身走到窗边。
夜空清澈,群星如钉。
某个角落,第七个红点轻轻闪了一下。
我的手指搭在控制台边缘,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