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两百多鬼子,不能不报告。参谋长低头,声音很低,随后,等着小原近次郎的咆哮。
小原近次郎却呆坐在行军椅上,没动。他傻了,也懵了。自己居然成了提线木偶,被无风从南面扯到北面,又从北面拽到南面,反复拉扯中,无风又忽地扬起巴掌,狠狠扇了他两耳光。不是,是用短刀在挖他的肉。
堂堂骑兵旅团长,竟然被新四军一个团长,玩弄于股掌之间。小原近次郎笑了,但这肯定不是正常的笑,笑的凄厉,笑的神经质,仿佛一个赌徒,输光了家产,变得精神错乱。
参谋长吓了一跳,以为小原近次郎魔怔了。
忽然,小原近次郎站了起来,像一头狂怒的狮子,踢倒了椅子,掀翻了行军床,还扯掉悬挂着地图,狠狠撕碎,又狠狠扔在脚下。
这才是小原近次郎正常反应,歇斯里地的状态。但参谋长不敢动,低头喊了一句:“旅团长!”
小原近次郎还没有发泄完,但帐篷之内,已经没有了它物,胸口一起一伏,接连深吸几口气,又呆呆地站着不动。
“旅团长。”参谋长又小声喊着他,并咬牙切齿说道:“我立即赶过去,追击特务团,活捉陈无风!”
小原近次郎却摆了摆手,他是旅团长,盛怒之下,也依然保持清醒。此时刚夜里十一点,而他的骑兵正在集结,准备撤退,如果再掉头向北,必定接着被特务团伏击。
更重要的,本已人困马乏,再一路狂追,他的士兵能忍受,但战马忍不了,搞不好会病倒一片。
小原近次郎强忍着胸中愤怒,从牙齿缝里吐出了两个字:“撤退。”
“哈依!”参谋长依然小心,也依然带着愤怒,但其实,他也不想打了,甚至现在就想出发,明天就回到卞城。
宋淮支队的打法太叫人煎熬,他们不和皇军照面,东藏西躲,还趁你不备,又取你性命。他渴望与国军作战,不论攻守,都是刀对刀,枪对枪,直面交火。
可这就是宋淮支队的生存法则,装备不如你,后勤补给更相差甚远,想要打跑鬼子,也只能与鬼子二鬼子周旋。
夜恢复了安静,没有再听到枪炮声。第二十五联队接到继续撤退命令,联队长命令鬼子赶到被伏击的土坡,运走鬼子尸体。他们将集中火化,把骨灰装进坛子里,运回国内。两百三十七个骑兵,包括少佐大队长,都死在机枪之下。
骑兵营已经向北撤退,准备好的三辆大车,拉着立下大功的马克沁和九二重机枪,车上还整齐放着成捆的马刀和步骑枪。鬼子追的急,骑兵营也要抓紧时间撤退,缴获的都是轻武器,最好的是杜家振喜欢的掷弹筒。
他已拿了一具,背在自己身上,马褡子里也放了掷弹筒。如果鬼子骑兵再追来,他肯定好好露上一手。
杜家振和张胜一样,仍觉得不过瘾。打鬼子怎么能有够呢?最好能一马刀,砍断小泉进次郎的脖子,缴获骑兵旅团所有战马,让马为广跪地投降。
但这事急不得,还要慢慢来。而且,鬼子没再追上来,这让杜家振和张胜很是失望,同时也担心主力被敌人追赶,于是下令向主力撤退路线靠拢。
无风已准备好了,和大狗指挥三营垫后,也把轻机枪、掷弹筒全都调到三营,只要二鬼子追上来,就迎头痛击。
骑马的侦察员连续报告,二鬼子没有追上来。
被干掉一个团,竟然无动于衷,还真有点蹊跷。不管它了,无风看到了东面如圆球的亮光,应该是打出了照明弹。估计骑兵营已经和鬼子交上了火,而且是鬼子在追上骑兵营时打出的。无风的心揪了起来,单鹏也在担心,并下令全速前进,向骑兵营靠拢。
没有枪声,也看不到手电筒的光,特务团主力和骑兵营越走越近。到底是骑兵跑的快,在一处岔路口,等待着主力部队。
不问枪炮声,就确定主力暂时没事,杜家振悠哉地取下掷弹筒,在手里把玩着,像在触摸一件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