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那叫本事,你服不服?”
“服,所以不能让你们三营再占了先。”
“你这是嫉妒。”
“哈哈,就是嫉妒了,你怎样?”
“抢了你一营长的功劳,回去请你喝酒,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张胜也跑过去,揽住两人肩膀:“别忘了我。”
“肯定忘不了你,干掉那么多鬼子,你先请喝酒。”
“哈哈,好说——”
李晓东没有参与表决,他在一旁观望。这两天,他一直留在团部,跟着单鹏。他感觉到了特务团的气质,嗷嗷叫,还团结。别看为了抢任务,四个营长争来争去,但骨子里却透着团结。
人都有私心,营长们也都想杀敌立功,无可厚非,但彼此之间,不是尔虞我诈,更不是自私自利,他们的“私”,就是想多打仗,多杀鬼子。
这与无风、单鹏的秉性有直接关系。尤其无风,除了训练,打仗,就没有其它心思。而他又是好领导者,讲义气,重感情,讲团结,守纪律,身上不仅有拼命三郎的劲头,还有大智慧。
正是无风的存在,特务团才有如此的气质。
第二天中午,李晓东对无风的崇拜又增添了几分。
队伍已撤退到黄河故道,隐蔽休息。侦察员骑马报告:“第四骑兵旅团一大早就往西走了,各路伪军也各自撤退回家。”
无风判断对了,小原近次郎已经绝望,选择了捂着被打红肿的脸,夹着尾巴跑了。眼前的事实,让李晓东也明白参谋长张祖天的话,无风对战场有极强的感知能力。这是天生俱来的本事,别人想学也学不到。
风吹来,芦苇荡发出沙沙的声响,芦苇花随风摇摆着,虽然颜色枯黄,但似乎在高傲地笑着。
这是李晓东的感觉,无风却没笑,而是紧缩眉头,看着苍茫的天空,像是丢了什么宝贝。
李晓东知道,如果特务团不撤退,此时能抓住更多伪军尾巴,好好打几杆子,搞到更多缴获,现在却只有二营。
单鹏没说话,但脸上写满歉意,昨天民主表决,虽然是杜家振提议的,而在此之前,他一直强调安全与稳妥。
大狗没了精神,坐在踩到的芦苇上。黄存举手里握着一口马刀,一节一节地削着眼前直立的芦苇。
张胜叹了口气,又眼巴巴看着无风。他想带着骑兵再杀回去。
无风舒展开眉宇,轻松地挥挥手,姿势如统兵百万的大元帅:“算了,万一小原近次郎杀个回马枪,咱受不了。”
仍没人吭声,包括李晓东在内,都觉得错失了良机。可现在又能说啥呢?说啥都是马后炮,除了无风。
“都干啥呢?”无风瞪了瞪眼,又哈哈笑道:“这次咱们特务团不仅没吃亏,炸了飞机场,缴获这么多枪,这么多弹药,还有这么多马刀,司令员他老人家知道了,不定多高兴呢!”
李晓东也觉得自己该说话了,他目光看向单鹏:“团长说的对啊,穷寇莫追,小原近次郎心里窝着火呢,万一掉过头,撕咬咱们一口,咱们这次反扫荡战斗可就有了瑕疵。政委,咱这也算是见好就收了。”
单鹏抬起了头,笑了笑。
黄存举又削断一节芦苇,大声喊了一句:“好刀,真是好刀,团长,回到蟠龙山,你可得想办法,多留几口。”
无风不由愁眉苦脸:“咋留?这玩意不像子弹,能藏起来——哈,对啊,先藏起来,不让司令员看到。”
“这行吗?”黄存举显然没有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