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风躺在村外干草堆里,往嘴里塞了一块刚缴获的饼干,听着单鹏絮絮叨叨,说了一通。他翻了翻白眼:“我说单政委,你咋就这么势利眼了?”
单鹏不高兴了,忽地站到了无风身边:“什么势利眼?我只是着眼大局,也是着眼实事求是,特务团不能没有你!”
无风咧嘴笑了:“激动啥啊,你不是说过么,地球少了谁都转,对了,地球怎么转啊,你说过啥公转,还是母转?”
单鹏更加生气,伸手抓住无风衣领子:“少稀里马哈,老子是认真的,你若当不上旅长,是咱们支队的重大损失!”
看着单鹏急了眼,无风赶紧让步,双手合十:“行,行,我争取,好不好,可眼下,咱们不能不打,马为广现在有人有枪有钱,他也在蠢蠢欲动,万一第一、第二总队有闪失,这个旅长我还真当不上了。”
无风说的是实情,他告诉单鹏,陈焕先已送来情报,马为广将几乎过年后下乡清剿,目标是三个总队,还可能围点打援,吸引特务团前去增援。
单鹏攥紧拳头,火气又冲向了马为广:“混蛋玩意儿,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无风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饼干,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笑道:“呵呵,你还让我收手么?”
“那你准备怎么打?”单鹏问道。
“三哥来了一封信,说过年的时候,会来找咱们商议下一步联合作战,我觉得他们又想收复永县。如果咱们打了大胜仗,你说我能不当旅长?”
单鹏低头看了看无风的眼,觉得无风是认真的。这样也好,单鹏笑笑,趁无风不注意,手伸向无风口袋,拿出了两块饼干,转身跑了。
“还政委呢,怎么还抢上了?”无风看着单鹏背影,又呵呵笑了。
无风对当不当旅长仍提不起兴趣,来自少林寺菜园旁师父的言传身教,让他淡泊名利,清心寡欲。幼时之难,却又想行侠仗义,只身闯天涯,除暴安良。他下山来,是为报家仇,是为了打鬼子。胡秋已死,恩怨两断,现在只是奉师命,驱除侵略。
无风歪着头,躺了一会,又忽地盘腿坐起来,面朝西,向着少林寺方向。他想师父了,三年半了,不知师父怎样。好在鬼子并未西进,少林寺仍在国军防区之内。
过了年,到了初五,杨老三才姗姗来迟。他脸上没有过年的喜庆,自打鬼子打进来,不管当兵的,还是百姓,脸上都少了那份喜庆。但无风看的出,杨老三眼神里透着忧郁,这个年他过的一定很不痛快。
无风拱手,说出“三哥,新年好!”时,杨老三微微抬了抬手:“戎装在身,哪有心情过年。”无风更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怎么了,三哥?”无风问道。
杨老三没有解释,而是拱手,礼貌性地向单鹏、杜家振恭贺新年快乐。寒暄一番,杨老三直接说道:“无风,我有几句话,想和你单独说说。”
看来杨老三心情极为不佳,无风点头,带杨老三来到山坡上。单独面对无风,杨老三发了脾气:“奶奶地,真不知道那帮人怎么想的,竟然把马卫进礼送回了宋梁城!”
无风已是新四军,国军的事算是杨老三家事,家丑不可外扬,但骨子里的秉直,还有无风是生死兄弟,所以当着无风的面,杨老三没有了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