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风和单鹏接到报告时,立即感觉情况不妙。无风大喊着队伍集合,并命令赵三虎立即带骑兵营,直接赶赴溪县县城北门。若鬼子伪军走的慢,兴许能拦住他们。
留下二营守着蟠龙山,一营、三营和四营也立即出发。
此举,不仅赶去解救陈婧,还是为了震慑溪县敌人,都他娘的消停点,不然老子灭了你们!
此时,无风还保持一份冷静。他知道,陈婧腰里别着手榴弹,绝不会被鬼子俘虏, 一旦被敌人追上,极可能已经牺牲。即便陈婧牺牲,但要打县城,还要向支队报告,得到司令员批准。因为攻打县城,极可能付出重大牺牲。
无风也保留着一份侥幸。敌人不可能追上队伍迅速向县城方向开进,再说,陈婧怎么会牺牲呢?
陈婧已被绑在木桩上,头顶一根横木,皙白的手臂,被铁钉钉在横木上。她身上没有了衣服,被凶残的鬼子脱掉了。
木桩又被绑在马车上,轱辘在泥土上颠簸着,走在返回县城的路上。
快要落山的阳光照在已经返青的田野上,点点野花,在微风中抖动着,像天上眨着眼的星星。
春天已经到来了,很快就是春意盎然。陈婧微微睁开了双眼,可她再也看不到那美丽的春色。她想起了无风,就在几十里外的蟠龙山。
如果他得到消息,肯定会拼命而来。一定的,陈婧肯定地想着。她的眼睛明亮了,她不会让心爱的人为她舍命,虽然她非常想看到这一幕。
陈婧也已坚定地选择死亡,当鬼子用刺刀挑开衣服的那一刻。
猛然用力,舌头顶着,吐出了堵在嘴上的破布,陈婧嘴角露出了微笑。再见了,无风,再见了,无月,何香,再见了,同志们——陈婧又猛然用力,咬断了自己舌头,然后昂起头,使劲咬住了嘴唇。以惊人毅力,让鲜血涌进了气管。
鬼子发现了异常,但为时已晚。鲜血从陈婧鼻子里冒了出来,一分钟后,又吐出了鲜血。她最后睁开了双眼,看了看这贫瘠又美丽的世界,然后缓缓闭上了,身体也瘫软下来。
陈婧牺牲了,生命定格在了初春泛着点点鲜花的旷野中。
骑兵营已距离溪县县城十里,遇上了来送信的民兵。民兵说,陈婧和护送的战士已经牺牲,赵三虎强忍着愤怒,命令停止前进。是打,还是撤,他需要等待无风命令。
很快,无风、杜家振和一营赶到。此时,又有城里同志送来消息,陈婧牺牲了,但山木没有放过她和牺牲的六名战士,头颅被割下来,吊在了城门楼上。
无风双手使劲张开,又使劲攥成拳头,浑身都在颤抖。
杜家振和黄存举在愤怒地狂吼:“团长,打进县城,剁了小鬼子!”
战士们也在怒吼:“打吧,团长!团长,打吧!”
无风摘下军帽,使劲扔在地上,又抬起手,使劲抓住了自己头发,半天才从嘴里发出两个字:“撤退。”
“啥?”杜家振瞪着血红的双眼,不敢相信地看着无风:“你咋变得这么窝囊了?”
心疼、愤怒交织在一起,无风几乎无法呼吸。他咬了咬牙,才缓缓地说道:“先撤,先撤——”
“撤退!”杜家振怒吼一声,丢下无风,骑上马,掉头就走。
黄存举和张胜互相看了一眼,也只能无奈地下了命令。
原路返回,走出三里,遇上了三营和四营。单鹏骑马走在前面,听杜家振咬牙切齿说完,也没搞明白无风是怎么了。很快,他看到了坐在马上的无风,脸色比冰霜还冷,目光比天空还要深邃。
单鹏压抑住了愤怒,低声说:“我立即让通信员赶往司令部报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