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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邪祟污染丨仙师驾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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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青石镇,祠堂。

最初的昏迷者中,有两人情况急转直下。

年长的张医师捏着银针,手停在半空,冷汗顺着鬓角滑下。

他盯着病人脖颈,那片暗红色的密集疹子,正在蠕动。

不是错觉。

疹子下的皮肤,像有无数细小的蚯蚓在皮下游走。

顶起一道道细微的、蜿蜒的凸起。

“师父……”

旁边打下手的学徒声音发颤,指向另一人的脸。

那人双目紧闭,嘴唇无意识地开合。

上下牙床摩擦,发出“咯咯……咯咯……”的细微声响。

学徒大着胆子伸手探他额头。

指尖刚触到皮肤就猛地缩回。

“烫!像火炭!”

……

另一边,镇子东头边缘,一户靠编竹筐为生的老刘家。

木门被猛地拍响。

邻居隔着门缝喊,声音发慌。

“刘嫂子!你家孩子是不是也起红疙瘩了?”

“我娃身上也有了!摸着有点热!”

……

祠堂内。

“此非病!”

张医师猛地后退两步,仿佛地上躺着的不是人,而是什么剧毒之物。

他脸色惨白,对着闻讯赶来的赵永昌,声音嘶哑道:

“是咒!老夫……无能为力!”

他喘了口气,看向地上那几个最早发病、症状也最重的流民。

眼神恐惧,咬牙道:

“为今之计……为防扩散,必须将最早发病的这几位立即焚烧!”

“连他们用过的草席衣物,一并烧光!”

“烧?你要烧了我男人?!”

一个一直守在丈夫身边的流民妇人猛地抬头。

眼睛赤红,爆发出凄厉的尖叫。

“他没死!他还有气!你们敢?!”

“对!不能烧!”

“你们想杀人灭口吗?!”

其他流民亲属也炸开了锅,哭喊、怒骂。

小小的祠堂瞬间被愤怒填满。

衙役被几个情绪激动的流民围住,官帽歪斜。

徒劳地喊着“肃静”、“听医师的”,声音却被淹没。

赵永昌脸色铁青,站在稍远处。

眼神阴沉地扫过混乱的人群和地上诡异的病人。

——————

同一时间,镇外的调查点。

林岳放下一捆封存的米袋,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面前站着粥棚所有的伙夫、杂役,以及负责采购的赵家仆役。

个个面色惶惑。

“米是陈米,但未见霉变。”

“菜是野菜,也都寻常。”

“水是镇东老井的,多人饮用,无事。”

“炊具干净,无人接触过特殊物品。”

“无人承认,也无人表现出异常。”

他看向王景明,摇了摇头。

一切正常。

正是这种“正常”,在祠堂里那诡异的病症面前,显得无比虚假。

“他们近日行踪?”

林岳问最后问话的几个流民。

“就在镇子外头河边……搭的窝棚。”

“在河里取水喝,也在河边擦洗……”

一个年老的流民嗫嚅道。

……

中午,镇衙偏厅。

窗户紧闭,仍挡不住外面隐约传来的嘈杂。

王景明将一份新的记录拍在桌上。

上面新增了五户人家,十一人出现红疹。

其中两户,与流民毫无接触,只是住在镇边缘。

“林兄,”

王景明的手指重重敲在记录上。

“情况在恶化,且开始扩散。”

“瘟疫的特征已经具备,源头不明,手段无效。”

他抬眼,目光锐利:“我必须立刻上报,请求司内派遣专精邪祟的高手。”

“同时,建议即刻起,封锁青石镇所有出入口,许进不许出。”

林岳盯着那份记录,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门边,对门外值守的衙役道:

“退下,五十步内不许有人。”

衙役躬身退走。

门关上,落栓。

林岳转身,背对王景明走到窗边。

窗外是镇衙荒芜的后院,枯草在风里摇晃。

“王兄。”

“再给我一天……”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平日绝不会有的涩意。

王景明皱眉。

林岳转过身,那张冷硬的脸上,露出恳切的神情。

“我知道这很过分。但我的任期只剩一个月了。”

他走到王景明面前一步之遥。

“镇魔司的规矩,你清楚。无功即过。”

“我这三年,剿过三处小妖巢,处理过七起民间诡事。”

“桩桩件件,无错,却也无大功。”

“这次的事,诡异,但也是机会。”

“若我能独立查明源头,遏制疫情,这就是实打实的功绩。”

“足够我留在司里,足够我爬到能稍微掌握自己命运的位置。”

王景明看着林岳。

这位出身寒微、全凭一把刀和一股狠劲从边军爬上来的同僚。

此刻眼里没有了冷厉。

他想起了林岳的档案。

边疆戍卒之子,父母死于十年前的妖祸。

凭军功入镇魔司外编,三年考核期将满。

无背景,无人脉,若无功,期满大概率外放回地方,做个闲散武官。

此生再无望触及真正能“斩妖除魔”的核心。

王景明沉默良久。

他不是不懂。

镇魔司里,像林岳这样的人太多。

爬上去的,凤毛麟角。掉下去的,无声无息。

他自己出身名门,入司便是镀金攒资历,前程早被家族铺就好。

有些苦,他没见过,但听过。

王景明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

林岳眼中骤然迸发出光亮,他重重抱拳。

“多谢王兄!”

“别谢太早。”

王景明走到桌边,手指点在那份新增的记录上。

“说说你的打算。”

林岳立刻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青石镇外围蜿蜒的河线上。

“我仔细问过所有流民,他们近日唯一共同接触的异常,只有镇外那条河。”

“取水,洗漱,都在河边。”

“但镇民也用河水,为何偏偏是流民出事?”王景明问。

“流民住在下游。”

林岳的手指顺着河道向下滑动。

“更偏僻,更脏乱。而且——”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

“我怀疑问题不在水本身,而在河边。”

“有什么东西污染了那段河滩,或者……”

“有什么东西被扔在了那里,被流民接触到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林大人!”

衙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惊疑。

林岳拉开门。

一个满身尘土、背着柴捆的樵夫站在外面,脸色发白。

看见林岳就急声道:

“大人!小人前几日在崖湖村下游那片荒河滩附近打柴,闻到过一股怪味!”

“像什么东西烂透了,又腥又臭!”

樵夫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带着后怕。

“小人顺着味道找过去,没看见全尸,但在芦苇丛里。”

“看见了几块动物骨头,还有皮毛,像是野狗或者什么,被撕得稀烂!”

“当时没敢细看就跑回来了……”

林岳与王景明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荒河滩、怪味、被撕碎的动物残骸……

“这位老哥,”林岳上前一步,“请你稍候,我们需要你带路。”

老樵夫被他目光所慑,连忙点头。

“是,是,小人听大人的。”

“走。”

林岳对王景明吐出简短一字,转身便往外走。

王景明收起记录,快步跟上。

两人径直找到正在祠堂门口焦头烂额应付流民家属的王镇守。

林岳没废话,直接将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王镇守,有线索了。镇外荒河滩可能有问题。”

“我和王公子需立即前往勘察。”

“此事疑似邪祟污染。”

“请你立刻加派人手,严守祠堂,禁止任何人移动病人或接触其衣物排泄物。”

“违者以危害公共安全论处!”

王镇守听到“邪祟污染”四个字,腿一软,脸更白了,连连点头。

“下官明白!下官这就去办!”

“还有,”

林岳目光如刀。

“调一队可靠衙役,要脚程快、胆子大的,在镇口待命。”

“是!是!”

吩咐完毕,林岳与王景明不再耽搁。

带着那樵夫,直奔赵家主宅。

……

赵家前厅。

赵永昌听完林岳言简意赅的说明,捻着胡须的手指微微一顿。

“河边?”

他脸上露出疑惑与凝重。

“竟有此事?老朽竟未听闻……”

“赵长老,”

林岳打断他,不再维持表面的客气,声音冷硬。

“疫情扩散,已新增十余例。”

“若不能尽快查明源头控制事态,一旦惊动州府乃至司内上峰,派下专使大能彻查……”

他向前略倾身,目光牢牢锁住赵永昌。

“届时翻出的,恐怕就不止河滩这一桩了。”

“赵家在此地盘踞百年,树大根深,有些旧账,未必经得起细查。”

赵永昌眼皮猛地一跳。

他听懂了林岳话里的威胁。

疫情失控,赵家首当其冲,声望尽毁。

若让镇魔司以此为借口深入调查。

这些年加征的粮、手里不干净的人命、还有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孝敬”往来……

随便哪一件被翻出来,都足够赵家喝一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