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森:“……额,当然。”
此刻,无忧谷口因方才大战一片狼藉,护山大阵多处光华黯淡,紊乱的灵气四处窜动。想进去,已非难事。
最终,在自身性命的威胁下,林寞还是屈服了。
他交出了随身携带的部分解毒丹,先解了玄微宗弟子身上那点无关痛痒的毒。
这毒本就是玄微宗内部一种外表唬人实则不伤根基的秘药,其实等自然代谢完就好了。
高森见弟子们气色迅速恢复,虽仍不满,但主要目标达成,又顾忌温简昭这伙神秘人,便不再纠缠,狠狠瞪了林寞一眼,带着门人迅速离去。
走出一段,他才猛地一拍脑袋:“见鬼,忘了问那白衣人到底怎么知道我全名的……”
他常年闭关,外界多只知高长老,鲜有人知他本名高森。
另一边,林寞带着温简昭四人进入了无忧谷,谷内景色与外界冰原迥异,竟有几分温润春意,此刻无人有心情欣赏。
穿过层层机关与瘴气,来到只有谷主能开启的密室。林寞极其不甘地破除数道禁制,从一个寒玉匣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这便是忘尘唯一解药。服下后,药力化开,被封存的记忆会如潮水回溯,过程或有些许冲击。”
林寞将丹药递出,眼神复杂地看了温简昭一眼,又迅速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折寿。
温简昭接过丹药,没有犹豫,当着徒弟们的面,将其吞服。
丹药入腹即化,一股清凉之气直冲灵台识海。紧接着,无数纷乱的画面、声音、感受,汹涌地冲入他的意识。
雪原悟道,创立世界宗时的不靠谱的命名;途经青云宗地界,顺手救下沈昕燃,看他从锦衣玉食的宗主之子,变成会笑着帮村民干活的大师兄;
潜入戒备森严的无忧谷,找到那个蜷缩在角落的林疏安,带走他,看他渐渐从近乎自毁的少年,变成会默默打理好宗门一切后勤的二师兄。
还有在尸横遍野的灭门现场附近,捡到那个浑身是血的温莫钧,少年醒来后第一句话是“我要报仇”,然后小心翼翼藏起所有悲痛,努力扮演一个有用的小师弟……
记忆里,有穷得叮当响,师徒四人对着白茫茫的雪原发愁;有他一本正经地教导徒弟们灵活应变;有他们第一次碰瓷成功后,围着微弱篝火分赃的兴奋;也有去无忧谷讲道理反被阴了之后的愤懑与后续长达数年的解毒拉锯……
温简昭缓缓抬起头,望向密室上方的石顶,仿佛要透过它看到外面的天空。
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原主。
一直都是他自己。
那个创立世界宗、教导出这三个画风清奇徒弟、时不时下山灵活应变的师尊,就是他温简昭本人。
那他之前在沈昕燃面前演得那么辛苦是图什么?担心OOC?怕系统惩罚?结果系统可能早就下线了,或者这个世界压根就不在任务列表里?他完全是在自己吓自己,自己跟自己玩角色扮演。
啊……好丢脸。
温莫钧悄悄拉了拉林疏安的袖子,小声嘀咕:“二师兄,你看,师尊又开始看天了。每次恢复记忆他都这样。天上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林疏安微微摇头,也有些不解:“天象无异,师尊体内药力消化顺利。此行为或许与记忆内容有关,无法探查。”
沈昕燃站在稍前一点的位置,背对着两位师弟,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他倒是猜到了一点。
温简昭终于收回了望天的视线,轻轻吐出一口气。
“行了,”他转身,目光扫过三个徒弟,“毒解了,东西也拿了,此地不宜久留,我看这里东西挺多的,就当精神损失费了。回山上。清点一下这次的收获,看看够我们用多久。”
沈昕燃的笑容瞬间灿烂:“是,师尊。”
林疏安点头:“确实,我们辛苦打进来,这里的东西自然归我们。”
温莫钧眼睛弯弯:“师尊,我这次还看到他们集市上有种新符纸,下次我们去看看?”
被忽视的无忧谷谷主林寞敢怒不敢言。
温简昭率先迈步向外走去,白色的衣袍在无忧谷略显幽暗的光线下划过一道弧线。
身后,是他一手捡回来的徒弟。
前方,是那个穷得只剩下一片白茫茫和四个人的世界宗。
仙门倒闭?不,只要师徒齐心,灵活应变,总能再苟一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