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怀疑小瑜?”沈昕燃反应很快。
一旁的萧全忍不住插嘴:“那个小瑜,在班里跟个闷葫芦似的,谁也不搭理,就沈哥有耐心,还能问出她名字。”
温简昭点了下头:“确实有点奇怪。”
“我会帮你留意。”
温简昭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教室门口。
手握上门把时,他脚步微顿,侧过头,最后看了沈昕燃一眼。走廊的光从门缝渗入,在他轮廓上勾了道模糊的边。
“活下去。”
沈昕燃笃定道,“当然。”
温简昭拉开门,走廊阴凉的气息涌了进来。在跨出去的前一刻,他背对着沈昕燃,声音飘了过来,比刚才那句活下去更轻。
“不要对陌生人太过关心。”
沈昕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将教室内的相对安全与外面的危险重新隔绝。
几秒后,他才对着已然闭合的门板,低声应道:
“……好。”
萧全凑过来,抓了抓头发,看看门,又瞅瞅沈昕燃,“沈哥,这新人我好像看走眼了。他脾气其实还行?最后那两句,听着倒像是惦记着你。”
沈昕燃没有立刻接话。他踱回窗边,目光掠过楼下操场,仿佛能穿透建筑,看见那个独自走入昏昧长廊的清瘦背影。
“我觉得他骨子里很孤独。”
萧全张了张嘴,没能立刻理解这跳跃的判词。
沈昕燃也未多解释,只是将视线从窗外收回,重新落定在那扇紧闭的门上,指尖在窗台上,极轻地叩了两下。
走廊的阴影将温简昭的身形吞没。他沿着墙根,步子不疾不徐。
温简昭垂下眼睫,走廊昏暗的光线在他长睫下投出浅浅的阴翳。
他想起沈昕燃说起他操场杀人时的样子,没有恐惧,没有评判,甚至没有寻常人该有的那点距离感,只有一种近乎天然的接纳。
这个人,明明也身陷在这诡异扭曲的校园里,明明只有十七岁,眼底却好像没染上多少阴霾。
就算是二十一岁遇到末世,眼睛也依旧明亮,被黑暗浸染过,却选择了不与之同化的底色。
温简昭无法去怀疑这份明亮的真实性。因为它太纯粹,纯粹到与这个充满算计和死亡的世界格格不入,反而成了最有力的证明。
羡慕吗?
也许有一点。
渴望成为这样的人吗?
这个念头悄然划过心底,连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在扮演过一种又一种扭曲的人设之后,保护自己,成了最深的本能。
而沈昕燃的存在,让他窥见了一种可能性,原来有人可以这样活着,即便在深渊边缘,心口依然揣着一团不会熄灭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