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前，温简昭忽然有点不想推开。
理智告诉他，沈昕燃要是真死在这儿，他后来就不可能遇见21岁的沈昕燃。可那股莫名的心悸还是挥之不去。
谢瑾看了他一眼，上前一步，手搭在了门把上。“我来。”
温简昭默不作声退后半步。
门被推开一条缝的瞬间，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扑了出来，直冲鼻腔。
温简昭胃里一阵翻搅。
他目光急急扫进教室。
第一眼就看见了沈昕燃。
他在教室中央，蓝白校服上溅开好几团血渍，衣领有些歪斜。
脸上横过一道新鲜的伤口，正往外渗着血珠，衬得他皮肤越发白。
他手里紧紧握着一截椅子腿，木棍的底端，深深扎进一个倒在地上的人胸口，看衣服，是巡查的玩家。
周围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好些人，有穿着重点班蓝白校服的，也有穿着其他衣服的巡查者。
萧全和李同学各自拿着武器，背靠背站着，气喘吁吁，脸上身上也挂了彩。小瑜独自站在窗边，身上干干净净。
沈昕燃听见门响，抬起头。
“简昭！”
他打了声招呼，松开手，那截染血的椅子腿掉在地上。
沈昕燃伸手轻轻合上了地上那具尸体的眼睛，然后站起身，转向温简昭他们。
“我没事。”他叹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血，结果把手背也染红了，“就是……可惜了。好歹一起待过几回。”
他语气里的怜悯很真切，对于威胁到自己和同伴生命的人，他下手不会犹豫，结束之后那份对生命的尊重和遗憾，也同样真实。
沈昕燃做出了在那个情境下必须做的选择，阳光不代表软弱，他的善良，是有底线的。
萧全还举着刀，警惕地盯着门口的谢瑾和温简昭：“你们……也是来动手的？”
李同学手里的刀抖得厉害，脸上毫无血色，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厮杀中回过神来。
小瑜看着快步走向她的谢瑾，眼神有些空洞，低声喃喃：“他们好奇怪……为什么要保护我呢……不一样……”
谢瑾一把抓住小瑜的肩膀，上下打量，确认她毫发无伤，这才重重松了口气，转头对沈昕燃三人郑重道：“谢谢。”
温简昭走到沈昕燃面前，目光落在他脸上的伤口和染血的校服上停顿了一下，才问：“你……还好吗？”
沈昕燃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太笑出来，只是眼神依旧清亮：“真没事。就是这校服弄脏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声音低了些：“希望下一世……他们能有别的选择吧。”
安息。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然后抬起头，重新看向温简昭，笑容终于真切了些，带着点少年人的朝气，尽管背景是满地狼藉：“你们那边怎么样？巡查还顺利吗？”
“我们那边？就还行。”温简昭直接问出来了，“你在什么情况下会哭？”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