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瑜大口喘着气，手还死死抓着座椅边缘没松开，她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往上翘了一点。
沈昕燃把车窗全部摇下来，风呼呼地灌进来，灌得人头发乱飞眼睛都睁不开，他在风里大笑着说，“简昭，你看小瑜那个表情！”
温简昭从副驾驶座回头看了一眼，谢瑜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糊在脸上，眼睛眯成一条缝，那张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谢瑜抬起手把脸上的头发拨开，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宿舍楼和教学楼，那些平时看着压抑的灰白色建筑，那些让她喘不过气来的熟悉场景，现在从这辆飞驰的巡查车里看出去，竟然变得有点陌生，有点不那么可怕了。
“我从来没有这样逛过这个学校。”
那些让她痛苦的地方，那个她每天都要低着头快步走过的走廊，那个让她做噩梦的校医室，那个她被泼了墨水的宿舍，那段从宿舍到教学楼的漫长路程，现在都变成了这辆巡查车飞驰而过的背景，变成了他们三个人的游乐场。
沈昕燃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决定不再留手，温简昭看着他的笑容，默默抓紧安全带，谢瑜此刻还没有意识到危险。
巡查车在校园里绕了一大圈，从宿舍区穿到操场，从操场绕到实验楼，又从实验楼一路狂飙回教学楼，沈昕燃把方向盘打得飞起，轮胎在地上摩擦出一串串尖叫声，最后在一个堪称完美的漂移中，车头险而又险地停在距离一楼走廊墙面不到五厘米的地方。
温简昭从副驾驶座下来的时候，整个人晃了一下，扶着墙弯下腰，喉咙里一阵翻涌，他拼命压着那股往上窜的恶心感，压得眼眶都发酸了，最后还是没压住，干呕了两声。
谢瑜从后座爬出来的时候，两条腿都是软的，扶着墙的手在抖，刚站稳就弯下腰开始干呕，呕得眼泪都出来了，头发散乱地垂下来，遮住了那张生无可恋的脸，她错了，这比跳楼还恐怖。
两个人扶着同一面墙，弯着腰，一个比一个惨。
沈昕燃从驾驶座上跳下来，看着他们俩这副模样，挠了挠后脑勺，“有那么严重吗？我觉得还好啊。”
温简昭抬起头看他，“确实，你后面都能自己刹住车了。”
这倒是实话，后面那几圈沈昕燃一次都没撞上，每次都在温简昭出手之前自己把方向盘打正了，进步神速得跟开了挂似的，但问题是，他每一次都是擦着边过去，每一次都是险而又险，每一次都能把人的心脏从嗓子眼里吓出来。
谢瑜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被呕出来的生理性泪水，刚想说什么，忽然整个人僵住了。
温简昭也感觉到了。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从背后压过来，
三个人同时转过头去。
一楼走廊入口处，张老师站在那儿。
他手里没拿保温杯，脸上也没带温和笑容，死亡凝视，让人脊背发凉。
三个人几乎是同时低下头。
也不是怕，就是莫名有点心虚，那种小时候偷偷干了坏事被班主任当场抓包的心虚，虽然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心虚什么，但就是心虚。
张老师走到三人面前站定，说话的声音还是那个温和的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