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简昭坐在草地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谢瑾一眼,然后又闭上。
操场上已经彻底乱成一锅粥了。
惨叫声,咒骂声,金属碰撞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到处都是追逐的人,到处都是倒下的人,血溅在草地上,渗进泥土里,又被新的血覆盖。
但高二(7)班的区域,画风明显跟别的地方不一样。
三十几个玩家,分散在草地上,但他们没有单独打,而是在用一种极其猥琐的方式各自为战。
有人被两个玩家追着跑,跑到一半忽然停下来,举手大喊,“报告老师,他们两个组队打我!”
那两个追人的玩家愣住了,还没来得及解释,广播已经响了。
“有人组队?”
那个7班玩家立刻指着那两个人说,“老师你看,他们俩一起追我,这不算组队吗?”
那两个人脸都绿了,赶紧往两边分开,“我们没有,我们只是都想打他而已!”
广播沉默了一秒。
“……仅作为提醒。”
那两个人身上的禁锢消失了,他们不敢再一起上了,只能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试图分开包抄。
结果刚分开,另一个7班玩家就从旁边冲过来,刚好撞进其中一个人的攻击范围里,那人本能地挥刀,两个人就打起来了。
打着打着,第三个7班玩家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往他们身边一凑,然后举手,“报告老师,他们两个组队打我!”
那两个人:“……”
就这样,整个操场上最奇葩的景象出现了。
三十几个7班玩家,像一群泥鳅一样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专门往人多的地方凑。一旦发现有两个以上的人在追同一个人,立刻就有人举手举报。举报完了也不恋战,扭头就跑,跑几步又停下来,等着下一波人上钩。
那些想杀他们的玩家被举报得都快崩溃了,不是不能组队吗?那我们分开打总行了吧?结果一分开,不知道从哪儿又冒出来一个7班的,刚好撞进攻击范围里,然后又被举报。
这怎么玩?
更绝的是,他们还会主动把其他玩家往一起引。
两个7班玩家假装在跑,一个在前面引,一个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喊“别跑”,看起来就像是在单挑。等把别的玩家吸引过来,那两个忽然同时拐弯,把那个玩家刚好让进另一个7班玩家的攻击范围里,然后那边立刻就举手举报了。
那些被举报的玩家脸都绿了,想解释都解释不清,因为确实有三个人在同一片区域,确实有两个人同时在追同一个人,这怎么解释?
绿毛一边应付那具尸体,一边看着周围那些玩家的骚操作,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苟的人。
一遇还遇到三十几个。
这是哪个班教出来的?
没有人想死,对于副本来说,玩家死了就死了,下一个轮回会补上新的人,像割韭菜一样,一茬接一茬,永远不缺新鲜的血液。但是对玩家本人来说,死了就是死了,没有重来,没有复活,没有下一个轮回。
所以每个人都在拼命活着。
用各种方式。
沈昕燃站在草地中央,周围是那些涌动的人群,惨叫声和咒骂声此起彼伏。
有人注意到他了,一个高中生,穿着黑白校服,看着也就十七八岁,一看就是那种好欺负的类型,另一个高中生看起来也不好惹,这一个呢?这一个总该好惹一点吧?
有人决定试探一下。
是个瘦高的男人,手里攥着一根铁管,他绕到沈昕燃侧面,慢慢靠近,手里的铁管握紧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在考虑要不要先来一下。
沈昕燃转过头,看见他了。
“你好啊。”
瘦高男人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沈昕燃已经走过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瘦高男人的脸瞬间白了,他清楚地感觉到,那只手拍下来的时候,自己的肩膀像是被一把铁锤砸了一下,骨头都在嘎吱作响,整条手臂麻了半边,手里的铁管差点没握住。
他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地看着沈昕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