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卡洛斯还在抱怨,温迪早就软绵绵地靠在飞船起落架旁了。
他手指灵活,转着一枚刚捡来的废弃螺丝钉,另一只手往不远处的武器维护站指了指。
“小芙卡洛斯,别把话说得这么死。”
温迪笑嘻嘻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蒙德城的酒馆里闲聊。
“你看那边,虽然全是黑漆漆的铁疙瘩,但这东西好用啊。”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几个佣兵正围着一张金属长桌忙活。
他们手里拿着油布,正在擦拭一柄两米长的重型长枪。
那动作熟练得很,擦得飞快。
太阳光打在枪尖上,亮得晃眼。
“这玩意儿要是捅在特瓦林身上,一下就能让它老实。”
温迪吹了声口哨,把手里的螺丝钉随手一扔。
芙卡洛斯顺着看过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她双手叉腰,穿着精致小皮靴的脚用力跺了跺地面。
梆梆。
硬,太硬了,跟踩在钢板上没区别。
“兵器,兵器,还是兵器!除了刀枪就是这种硬邦邦的地板!”
芙卡洛斯气呼呼地转了个圈,蓝色裙摆甩开。
她瞪大眼睛,把周围几百米全扫了一遍。
“花呢?蛋糕店呢?连个颜色鲜艳点的招牌都没有!”
“这里的人是喝空气长大的吗?我要去哪里找好吃的!”
“难道要啃那些铁柱子?”
越说越觉得委屈,她干脆一屁股坐在飞船台阶上,脸埋进手掌里,声音闷闷的。
“这根本不是度假。”
女娲在旁边听得直乐,伸手揉了揉芙卡洛斯的头发。
她的视线越过建筑落在不远处的角落。
那有个年轻姑娘。
看着也就十五六岁,脸上还有点婴儿肥,手里却抱着把比人还高的巨剑。
姑娘拿着崭新的白布,一点点擦着剑身上的缺口。
那动作轻柔得不像话,每擦一下都要停下来看看。
“看那个孩子。”
女娲轻声开口。
“在她的认知里,这把剑就是命。”
“在这地方活着,本身就是个力气活。”
这时候,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
之前那个跑去报信的卫兵队长回来了。
这次没带巡逻兵,就他一个。
刚才那种看见外来者的紧张劲儿没了,脸上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冷淡。
甚至还有点没睡醒的样子。
他跑到钟离几人面前站定,也没行礼,板着脸掏出一块刻着纹章的金属板。
“各位。”卫兵队长照着板子上的字念。“你们的情况已经上报。”
“在王的命令下达前,所有人待在原地,不许乱跑。”
念完,他把金属板往怀里一揣,指了指地上的一条黄线。
“出了这条线,我就请各位去地牢住几天。”
通天正靠在舱门边,百无聊赖地扣着耳朵。
听到这话,他手指一弹。
明明什么都没有,空气里却炸出一声细微的爆鸣。
“王?”通天眉毛挑得老高,脸上全是嘲讽。“这种破地方也有王?”
砂金站在旁边,一直低头盯着手腕上的通讯器。
听到这也忍不住插了句嘴。
“这办事效率,真不像是这种原始文明该有的。”
“从发现我们到上报,再到反馈,还没过十分钟。”
砂金啧了一声,职业病犯了。
“这体系运转得真快。”
周围本来还有几个好事的本地人,想看看这大铁鸟是个什么稀罕物。
一听到卫兵提到了“王”,这群人就像被烫了脚。
大家默契地转身,低着头快步散开。
眨眼功夫,广场周围就空了,连只苍蝇都没剩下。
只有冷风卷着废纸在地上打转。
……
悬锋城中央,黑色高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