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缇宝发觉了她的异常。“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缇宝声音很焦急,她从没见过阿格莱雅这个样子。
这位黄金的织者不管是面对黑潮还是元老院的发难,永远都是镇定自若。
天塌下来,她也会从容的用金线补好。
可现在,她在发抖。
遐蝶也走了过来。
她没开口,只是安静的站在阿格莱雅另一边。
“真奇怪。”
芙卡洛斯歪着头,眼睛里写满疑惑。
“这位姐姐,是被我吓到了?”
“我有那么吓人?”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扭头看看旁边的女娲。
“我觉得我很亲切啊。”
女娲伸手拍了拍芙卡洛斯的头。
然后,她向前走了一步。
浴场里有些浮动的水汽,立时安静下来。
“阿格莱雅小姐。”
“你还好吗。”
阿格莱雅大口喘气。
额头冒出的汗珠,顺着她秀气的脸颊滑下。
“生命……”
她重复着这个词,声音沙哑。
她咬着嘴唇,唇色发白。理智告诉她,这是外来者,需要警惕或者拉拢。
可她的本能在大喊——
那是造物者。
是生命的起点。
这种感觉太过强烈,强烈到让她鼻子发酸。
她背负的东西太多,太久了。
奥赫玛需要她,整个翁法罗斯都看着她。
她不能倒,也不能软弱。
可现在,在这个看上去很普通的女子面前。
她只想把头上的冠冕摘下来,好好哭一场。
眼眶不受控制的发热。
眼前一片模糊。
“阿雅,没事了。”
缇宝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湿凉,是阿格莱雅手心的冷汗。
她轻轻拍着阿格莱雅的手背。
缇宝抬起头,看向女娲。
“我第一次见到她们,也差点站不住。”
“那种感觉,是回归土壤,回到生命最初的安宁。”
遐蝶点了点头,她苍白的脸上,难得有了一点血色。
“是的。”
“像是见到了母亲一样。”
“是让人本能想要亲近的港湾。”
阿格莱雅闭上眼。她吸了口气,空气里那种特别的味道更清晰了。
是雨后的土味,是初春的草香。
这种味道,在被黑潮侵蚀的翁法罗斯,早就闻不到了。
再次睁开眼。
阿格莱雅金色的眸子里水汽散去,重新亮了起来。
她松开抓着缇宝的手,整理好有些乱的袍子。
“请原谅我的失态。”
阿格莱雅直起身,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优雅,只是尾音还有些发飘。
“哎呀,我就说嘛,肯定是咱们太有魅力了。”
芙卡洛斯看气氛缓和,马上笑嘻嘻的凑了上来。
她视线在阿格莱雅身上华丽的金袍上打转。
“这衣服真好看!”
“是你自己做的吗?这种织法我从没见过。”
“能不能教教我?我想给那维莱特做个领结,虽然他大概率不会戴。”
芙卡洛斯的家常话,吹散了浴场里凝重的气氛。
阿格莱雅愣了愣。
接着,她真的笑了起来。
“当然可以。”
阿格莱雅柔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