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顺着钟离圈定的位置,朝着哀丽秘榭疾驰。
女娲身形划过翁法罗斯天空,留下一道流光直指目的地。她穿行时,能察觉到世界边界的脆弱。这里的“恢复”显得过于完善,处处散发着不协调感。
经历了一次重启后,翁法罗斯的时间仿佛被什么力量刻意加快。当女娲踏足哀丽秘榭时,海风轻柔拂过,带来海域独有的咸湿气息。太阳光穿过麦田,满眼温暖的金色迎着夕阳。橙色碎光覆盖着洁白沙滩,宛如一片流动的星河。不远处,孩子们清脆的欢笑声不绝于耳。
这里平静得过分,就像世界从未被黑潮席卷,人们从未感受过绝望与死亡。
这幅景象,女娲反而让她的心头涌上一份沉甸甸的感觉。翁法罗斯的安宁美好,不过是镜中倒影,这份表面的平和,在一遍遍重复上演。
她站在海边,脚下的沙子柔细。海浪一次次轻柔碰触她的足踝,这与奥赫玛那时紧绷得弦断的气氛大不相同。女娲神识悄无声息地铺开,深入哀丽秘榭的每个角落,只为捕获那时间线的细微异常。她很快察觉到,在爱丽密榭某些区域的数据并未被完全重置。它们被一股奇特的力量扭曲掩盖,巧妙地隐藏着。
女娲心中感受到那股力量的熟悉,那是昔涟,是时光深处的一缕微弱波动,她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女娲视线停在一座高坡上。几棵古老榕树,树根纵横交错,盘绕得密不透风。它们的枝叶遮蔽出一处洞穴,洞口隐在浓密的藤蔓后,难以发现。
女娲走进榕树洞穴。洞内散发着一层温和的光晕,仿佛从四周石壁深处渗透而出。石壁粗糙,却洋溢着历史的厚重感。她注意到洞壁上刻画着一些古老的纹路。这些纹路表面看来毫无规律,却在某种联系中构成一个奇特的符号阵列,那阵列释放着难以察觉的微弱波动。
洞穴深处,一个不大的祭坛映入眼帘。祭坛由未经打磨的岩石堆叠而成,矗立在洞穴正中。其上,安放着一块不起眼的石头。那石头色泽晦暗,像是凝结了夜幕最深处的墨色,其上布满不规则的纹理,仿佛是时间流逝留下的刻痕。
它的存在与周围温和光晕显得格格不入。然而,这块石头里蕴藏着岁月的气息。
当女娲手指轻柔触碰那块黑色宝石的刹那。一股既清凉的信息潮水,倾泻而入她的神识。
这不是寻常的记忆传递,而是共鸣,让女娲亲身体会了昔涟所承受的一切。她“目睹”了昔涟无数次眼看着朋友们倒下,而后复苏;眼看着世界崩塌,而后重塑。那是一个永无止境的循环。她听闻了每一个深藏的绝望低语,品尝了每一次孤独无人诉说的苦涩。
那些画面一次次刻下重复的痛苦与坚韧不拔的执着。昔涟的记忆,被刻录在这块宝石里。更准确地说,这宝石,像是昔涟在漫长而无休止的轮回中,经历了千百次重启凝聚而成记忆。女娲的圣人心头涌上难言的怜惜,这少女独自扛起了多少孤独。
“希望我们能以另一种方式再见。”昔涟消散前的那句话,此刻清晰地在女娲思绪中回响。那话语不再只是简单的离别,它承载了昔涟压抑心头万千的重担与深切的期盼。
女娲凝视着手中的藏蓝色宝石,她将宝石轻轻握在掌心。宝石触感温润,蕴含着生机,在女娲的掌心轻柔跳动。
宝石表面,显现出一道道光影,而后聚合成一段文字。那文字,是昔涟留下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