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敬二的这个问题,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插要害。
技术、成本、市场,这些都可以通过数据和报告来证明。但“安全”,这个看不见摸不着,却又至关重要的东西,该如何证明?
一个外资企业,在一个陌生的国度,一个偏僻的山村里投资,最怕的就是被当地的地头蛇欺负,被复杂的社会关系勒索,出了问题还没地方说理去。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沐添丁的身上。
马主任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个问题太大了,太虚了,根本不是一个村干部能回答的。他下意识地就想开口,说什么“我们有政府做保障”、“我们有法律保护”之类的官话套话。
然而,沐添丁却抢在他前面,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从容。
“藤原先生,您提的这个问题,非常关键。空口无凭的保证,我想您也不会相信。”沐添丁站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所以,我不打算用嘴巴来回答您。我为您准备了一场小小的‘现场演示’。请允许我向您介绍,我们联合社的安全与后勤保障部部长——王奎先生。”
王奎,就是王大疤瘌的大名。
随着沐添丁的话音落下,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王大疤瘌像一堵墙一样,出现在门口。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工装,但那魁梧的身形,黝黑的皮肤,还有脸上那道标志性的刀疤,依旧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凶悍之气。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精壮干练的年轻人。他们没有穿统一的制服,就是普通的劳动服,但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身上透着一股在山林里磨砺出来的彪悍和纪律性。
藤原敬二和他身后的日本人,看到这阵仗,都是一愣。
这是干什么?谈判谈不拢,要动粗吗?
藤原身边的法律顾问,下意识地就想挡在副社长身前。
“各位不必紧张。”沐添丁看出了他们的疑虑,笑着解释道,“王部长和他的团队,负责我们联合社的一切对外安全、内部纪律和后勤运输工作。他们将用行动,来回答您刚才的问题。”
一行人跟着沐添丁,走到了实验大楼外的一片空地上。
空地旁边,停着一辆解放牌大卡车。卡车旁边,堆放着几十个装满了干蘑菇的麻袋。
“藤原先生,我们的山货,从采摘,到初加工,再到装车运输,都有一套严格的流程和标准。”沐添丁指着那堆麻袋说道,“现在,请看我们团队的装车效率。”
王大疤瘌走到队伍前,看了一眼手表,然后猛地一挥手,沉声喝道:“开始!”
一声令下,那十几个年轻人像猛虎下山一样,动了起来!
他们没有乱糟糟地一拥而上,而是分成了两组。一组两人,负责用特制的铁钩,将麻袋甩到肩上。另一组,则在车上负责接应和码放。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力量感和节奏感。没有多余的指挥,没有一句废话,只有麻袋破空的呼呼声和脚步踏地的沉重声。
那配合的默契程度,简直就像一支训练有素的特种部队。
日清公司的几位专家都看傻了。他们也参观过日本国内的物流仓库,那些工人虽然也很有纪律,但跟眼前这群人比起来,简直就像是慢动作回放。
不到五分钟,那几十个沉重的麻袋,就已经被整整齐齐、严丝合缝地码放在了卡车上,码放的形状,甚至都带着一种工业美感。
王大疤瘌再次看了一眼手表:“报告社长!装车完毕,用时四分三十五秒!比昨天的记录,快了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