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当这通电话接通的时候,刘红兵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
与此同时,在县城的招待所里。
刘红兵一晚上都没睡好。
昨天派周扒皮去查封实验室,本以为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就算不能把沐添丁的合作搅黄,至少也能恶心他一下,让他知道在县里这块地盘上,谁说了算。
可结果呢?
周扒皮那个废物,居然被一个什么省里的马主任给吓破了胆,当场撕了文件,屁滚尿流地跑了回来。
更让他心惊的是,周扒皮回来后,哆哆嗦嗦地跟他学了一句话。
一句沐添丁在他耳边说的悄悄话。
“周主任,我知道,让你来的人,是刘红兵。你信不信,我现在一个电话打到津门,明天,就能让你和他,一起去农场里研究建筑学?”
津门!
农场!
这两个词,像两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刘红兵的心上。
他怎么会知道津门?
他怎么敢提津门?!
难道……难道他知道了自己家里的那些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些事情,都是家族的核心机密,连自己都只是一知半解,他一个山沟里的泥腿子,怎么可能知道!
他一定是想诈我!对,他肯定是在诈我!
刘红兵一整晚,都在这种自我安慰和极度恐惧之间来回摇摆。
他想立刻就给家里打电话,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他又不敢。万一家里没事,自己这么一问,岂不是自乱阵脚,显得自己无能?
天一亮,他就烦躁地起了床,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不行,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那个沐添丁,太邪门了!
他必须得想个办法,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彻底把这个心腹大患给除掉!
他想到了自己手里还握着的一张牌。
那是他之前搜集的一些,关于沐添丁“投机倒把”、“走资本主义道路”的黑材料。虽然上次没能把他怎么样,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现在沐添丁要跟日本人合资了!
“勾结外商”、“出卖国家资源”,这些罪名,可比“投机倒把”要严重一百倍!
只要自己把这些材料润色一下,再添油加醋一番,捅到地区,甚至省里去。他不信,在现在这个风气下,还有领导敢保他!
对!就这么干!
刘红兵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阴狠的火焰。
他就不信,他一个根正苗红的革命干部,斗不过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小子!
他正准备坐下来,开始起草那份黑材料。
就在这时,他办公室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刘红兵皱了皱眉,这个时间,会是谁找他?
他拿起电话,不耐烦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他做梦也想不到的声音。
一个让他浑身血液都瞬间凝固的声音。
那是他远在津门的,在家族里地位极高的二叔。
二叔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和沉稳,而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慌和愤怒。
“红兵!你个混账东西!你到底在外面惹了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