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洪哪里还忍得住,豁然起身,往帐外一走,手里的刀拔出半寸:“何人喧哗,敢惊扰主公议事!”
“许都急报!黑牌夜不收!验明放行!”
这一嗓子,带着嘶哑的破音,穿透厚重的帐帘,炸响在众人耳边。
黑牌!
听到这两个字,曹操原本半倚着的身子,瞬间像被雷击了一般,陡然弹直。
帐内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黑牌夜不收,非社稷存亡、非天大变故,绝不出动!
许都出事了?
“哗啦”一声,门帘被粗暴撞开。
一名身着黑色劲装、背负令旗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浑身是泥,像是刚从泥沼里捞出来的一样,显然是跑死了几匹马,把命都豁出去了。
那斥候根本顾不上行礼,膝行两步,颤抖着双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用黑漆封死的竹筒,高举过头顶。
“许都......荀令君黑牌急报!火速呈递司空!”
大帐内顿时安静下来。
曹操狠狠盯着那黑漆竹筒,眼皮狂跳。
如果是粮草小事,荀文若绝不会动用此牌。
难道是后院起火?
刘表那老狗趁火打劫?还是江东孙权那碧眼儿渡江了?亦或者是......许都天子生变?
一瞬间,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曹操脑海中闪过,每一个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不对,还有一事,自己也交待过文若。
莫不是......
他几步跨前,一把夺过那竹筒。
狠狠抠掉封口的火漆,倒出里面的绢帛。
荀攸和众将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曹操的脸。
这封信,决定的可能就是这数十万大军的生死!
曹操展开绢帛,目光飞速扫过。
起初,他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可看着看着,那紧锁的眉心竟是一点点舒展开来,眼中的阴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
读到最后,他竟是猛地一拍大腿,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这一笑,笑得豪迈,笑得肆意,把帐内那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冲得七零八落。
“果不其然,天助我也!当真是天助我也!”
荀攸和曹洪面面相觑,完全摸不着头脑。
“主公?”荀攸壮着胆子拱手,“袁绍大军就在门首,虎视眈眈,这喜从何来?”
曹操收住笑声,但眼角的喜意怎么也藏不住。
他大步走回帅位,将那绢帛递给荀攸,感叹道:“公达,你自己看!文若这一封信,我军将得一大助力也!”
荀攸疑惑地接过,徐晃和曹洪也凑过脑袋去看。
只见那绢帛之上,字迹写的清清楚楚,最显眼处写着一行字:
“常山真定,赵云赵子龙,聚义黑山,心怀公义,愿主公倾心招揽!可为奇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