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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步。
一百步。
五十步。
裹着麻布的马蹄踏在冻土上,只发出厚重的低响。
距离营门三十步时,木楼上的哨兵终于被动静惊醒。
那老卒揉了揉眼,端起一旁的火把往下一探,看清下方黑压压的骑队,睡意散去大半。
“下头哪部分的!口令!”老卒扯着嗓子大喝,手中长弓已经拿了起来。
许攸端坐马背,下巴微抬,声音顺着寒风送了上去。
“破虏。”
两个字,尾音拖长,那股子中军督营官查夜时毫不掩饰的跋扈腔调,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楼上老卒一听口令无误,再看下头骑队打着冀州军认旗,气势又足,心里先怯了三分。
大半夜被查防,谁也不想触这个霉头。
“原来是换防查营的兄弟,这就开门,这就开门!”
他转过身,冲着下方木栅后缩着的几个辅兵挥手。
“愣着作甚?搬拒马!”
两名辅兵打着哈欠上前,一左一右抓住鹿角拒马的木把手,咬牙往两侧拖。
沉重原木在泥地上刮出刺耳声响。
居中的缝隙,一点点被拉开。
许攸握着马鞭,掌心全是冷汗。
可他面上仍绷得死紧,半点不敢露怯。
这一局,差一步便成了。
张飞右手按在马侧蛇矛杆上,身子微微前倾。
只等拒马开到能容一骑通过,他便要纵马杀进去。
三尺。
五尺。
营门眼看就要大开。
偏在这时,一侧帐区后方忽然响起甲叶碰撞声。
叮叮当当,极刺耳。
乌巢四副将之一赵睿,提着罩灯,领着一队亲兵查夜巡营,正好从木栅死角后转了出来。
人还未到,呵斥声先压过来。
“何人入营?”
开门的兵卒赶紧回道:
“自家兵马!说是换防查营!”
赵睿脚步没停,眉头却先皱了起来。
“可见信物?”
他说着抬起罩灯,目光越过半开的拒马,扫向门外骑队。
这一扫,赵睿整个人顿住了。
外头那些人,确实套着己方皮甲。
旗号也是冀州军旗号。
可他们胯下的马不对。
匹匹膘肥体壮,四蹄粗大有力,绝不是冀州营中常见的驽马。
再看最前头那个黑面环眼的壮汉,身形如铁塔一般,坐在马上都压人一头。
马侧挂着的兵器,更是一杆极长极沉的蛇矛。
袁军里头,哪个将领用这等怪兵器?
寒风掠过,吹开第一排几名骑士外罩的皮衣下摆。
火光照映下,皮甲里头露出的,赫然是连片锻打的鱼鳞铁铠,胸口位置用粗麻线结结实实扎出十字绑痕。
这是为了把外头伪装的皮甲固定住!
赵睿面皮发紧,倒抽一口凉气。
哪里是什么换防查营。
这是敌骑诈门!
他一把丢掉灯笼,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抽出环首长刀。
“敌袭——!”
这一声嘶吼,像刀子一样撕开黎明前最深的黑。
赵睿反手一刀劈在木栅柱上,震得墙头泥土簌簌往下掉。
“推回去!把拒马推回去!”
刚把拒马拉开半边的两名辅兵吓得魂都快飞了,连滚带爬扑向木把手,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回推。
带刺荆木狠狠撞在一起。
咔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