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树迎着老爷子的目光,郑重地点头,一字一句道:“老爷子,您放心。有我在,连翘就不会有事。我们的家,一定会是安稳的。”
这个话题没有继续深入,但那份沉甸甸的隐忧,已经像一片薄雾,笼罩在了这个小院的上空。
随后,三人又聊了些轻松的话题,连老爷子考校了连翘几个医学问题,何雨树也请教了些药材辨识的知识,气氛才重新缓和。
晌午过后,何雨树和连翘起身告辞。
连老爷子坚持送他们到门口,又拉着何雨树低声叮嘱了几句,无非是“多看少说”、“护好连翘”之类。
看着小两口并肩骑车远去的背影,连老爷子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弹,夕阳将他佝偻的身影拉得很长,那素来挺直的脊背,此刻似乎也显出了几分沉重与苍凉。
几乎在同一时间,距离四九城百里之外的秦家村,却是另一番景象。
秦淮茹请了两天假,独自一人坐长途汽车,又走了十几里山路,才回到这个她出生、长大的小村庄。相比于四九城的拥挤喧嚣,这里显得空旷而宁静,泥土的腥气、庄稼的青涩味道、还有炊烟的气息,混合成她熟悉又陌生的故乡味道。
她的回来,在小小的秦家村引起了一点波澜。毕竟,她是村里少数几个嫁到四九城、还吃着“商品粮”的女人。父母兄嫂见到她,自然是高兴的,忙不迭地张罗饭菜,问长问短。
饭桌上,秦淮茹看着父母鬓角新增的白发和脸上深刻的皱纹,看着侄子侄女们带着好奇和些许敬畏打量她的目光,心中百感交集。这里是她血缘的根,却早已不是她能安心栖息的枝丫。她喝了一口粗糙的野菜粥,定了定神,放下碗筷,迎着家人关切的目光,说出了自己此行的主要目的。
“爸,妈,大哥,大嫂……有件事,想跟你们说一声。”她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刻意表现的镇定,“我……可能要再婚了。”
“再婚?”秦父秦母对视一眼,有些惊讶,但似乎也并不太意外。女儿守寡多年,一个人在城里拉扯三个孩子,不容易,找个依靠也是情理之中。
“对方是城里轧钢厂的工人,叫赵铁柱,人挺老实本分的。”秦淮茹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小赵的情况,隐去了自己怀孕和许多现实算计的细节,“他父母不在了,是大爷大娘带大的,老人家已经同意了我们的事。可能……过些日子就把事办了,到时候,想请家里过去个人,也算有个见证。”
秦母听了,抹了抹眼角,又是心疼又是欣慰:“好啊,好啊……有个着落就好。铁柱那孩子听着是个踏实过日子的。就是……你那三个孩子,还有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