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非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惊涛骇浪,顿了顿,快速组织着语言,语气中还带着未散的震颤:“在我原来的故乡,有一部流传千古的奇书,记载了无数光怪陆离的神魔轶事、仙佛传奇。其中,就有一位神通通天、隐居世外的绝世仙长,他的道场,便叫作‘斜月三星洞’!”
他加重语气,一字一句道:“那书中明确记载,此地乃是‘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是那位仙长传道授业、指点大道之所,传闻中,连天地间的顶级大能,都曾在此聆听教诲!”
莫明明银眸骤然睁大,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周身的月华之力都微微波动了几分,显然也被这惊人的消息震撼到了:“你的意思是……这洞府,就是那部奇书中记载的圣地?而那位传说中的仙长,也真实存在于这诸天万界之中?”
“恐怕……真的是这样。”何非苦笑着摇了摇头,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彻底刷新。他缓缓抬头,目光投向洞穴幽深不可测的深处,那里黑雾缭绕,却隐隐有淡淡的道韵流转,仿佛沉淀了无尽的时光与大道玄机,让人望之心中生畏。
“我们本是避雨误入此地,却偏偏遇上了这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斜月三星洞……”何非眼中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探索欲与期待,“都说机缘天定,既然老天爷给了我们这样的机会,不进去一探究竟,实在说不过去。只是我不确定,洞中是否真有仙长隐居,又会如何对待我们这两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
他转头看向莫明明,眼神中带着询问,也带着一丝顾虑——此处太过神秘,若是真有绝世仙长在此,一个不慎,恐怕就会招来大祸。
莫明明却微微一笑,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银瞳中满是坚定与憧憬:“来都来了,哪有在洞口就退缩的道理?修仙之路,本就充满未知与奇遇,是福是祸,进去一探便知。何况,若真如你所说,这里是传授无上大道的圣地,说不定,这就是你我二人的另一番天大机缘!”
随后,他们怀着七分敬畏、三分好奇,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向着斜月三星洞的深处,缓缓迈出了脚步。
洞内曲折幽深,道路并不算宽阔,却意外地没有太多岔路,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指引着他们前行。越往深处走,洞内的空气就越发清新,浓郁的灵气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渐渐凝聚成淡淡的灵雾,吸入一口,便觉得丹田温润,灵力运转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洞壁上的莹白苔藓与淡蓝晶石越来越多,光芒也越发柔和,将整条通道照亮得如同白昼。更令人惊奇的是,洞壁上开始浮现出一些天然形成的玄奥纹路,似符非符,似阵非阵,纹路流转间,隐隐有大道气息弥漫,看久了,竟让人有种心神沉浸、若有所悟的感觉,仿佛这些纹路之中,藏着天地运转的至理。
何非一边走,一边暗中观察着这些纹路,心中暗自惊叹——这些纹路看似天然,实则蕴含着无穷玄机,比他见过的任何符文阵法都要高深莫测,仅仅是远远观望,就让他对天地法则的领悟,多了几分模糊的认知。
就这样,两人小心翼翼地前行着,不敢有丝毫喧哗,生怕打扰到洞中可能存在的仙长。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通道豁然开朗,一个巨大无比、如同被掏空的山腹一般的天然洞厅,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洞厅极为广阔,足以容纳上千人,地面平坦光滑,如同被精心打磨过一般。洞厅顶部,不知是天然形成,还是人为布置,镶嵌着无数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宝石,这些宝石按照周天星斗的方位排列,洒下柔和而圣洁的清辉,将整个洞厅映照得如梦似幻。
洞厅中央,有一口清澈见底的水池,水池中氤氲着乳白色的灵气,灵气袅袅上升,化作一道道灵丝,融入空气中,让整个洞厅的灵气越发精纯。水池边缘,生长着几株仙气盎然的奇花异草,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已然盛开,花瓣上凝结着晶莹的露珠,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仅仅是闻到一缕,便觉得神清气爽,疲惫尽消。
洞厅四周,摆放着简单的石桌、石凳、石床,皆是天然山石雕琢而成,古朴而雅致。更令人惊喜的是,洞厅一侧,还有几个简陋的石制书架,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一些非金非玉、不知材质的简册,简册上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是蕴含大道至理的古籍。
然而,这一切的奇景,都不及洞厅最内侧的那道身影引人注目。
在洞厅最内侧,一座由天然山石形成的高台上,盘坐着一位老者。老者须发皆白,垂落肩头,面容清瘦却红润,双目微阖,神情淡然,身着一件极为朴素的灰色道袍,道袍上没有任何纹饰,看似普通无奇,却透着一股返璞归真的气息。
他周身没有丝毫迫人的气势散发,既没有宙斯那般统御诸天的霸道,也没有其他神只那般张扬的神性,反而给人一种与周围的山石、灵气、洞厅,甚至与这方天地都浑然一体的感觉。他就那样静静地盘坐着,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坐了千年、万年,本身就成了这斜月三星洞道韵的一部分,亘古不变。
何非与莫明明瞬间屏住了呼吸,脚步顿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心中的敬畏之情如同潮水般涌起。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位老者绝非等闲之辈,其境界之高深,恐怕远超他们所见过的任何神只,已然达到了返璞归真、天人合一的恐怖地步,连气息都能完美融入天地,让人无法窥探深浅。
就在这时,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高台上的老者,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初看之时,平和温润,如同历经沧桑的智者,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却透着无尽的慈祥;可细细凝望,便会发现,这双眼睛之中,仿佛蕴藏着整个宇宙的星空,深邃无垠,无穷无尽的智慧光芒在其中静静流淌,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直指事物的本质,无论是人心深处的想法,还是修士体内的根基,都无法在他眼前隐藏分毫。
老者的目光缓缓在何非与莫明明身上扫过,速度不快,却如同实质般,让两人有种浑身被看穿的感觉。尤其是在何非身上,他的目光略微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讶异,随即又化为了然,仿佛早已洞悉了何非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