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里,定然藏着不少正本派的逆徒!放他们入城,无异于引狼入室,必生祸乱;可若是拒之门外,赵云的大军紧随其后,这群人被逼到绝路,怕是会狗急跳墙,直接转头攻城。
这简直是一根筋两头堵的死局!
张燕闭紧双眼,良久才睁开,眼底满是疲惫。他咬咬牙,心里暗道:就算把人拦在城外,城内的黄巾中,就当真没有正本派的人吗?
想到这里,张燕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放不放人,根本由不得他。
他若狠心拒之门外,城内早已潜伏的正本派逆徒,迟早也会偷偷打开城门,引这些人进来。
可叛逆没露出半点马脚,谁能分辨得出身边人的忠奸?
罢了,罢了。
张燕闭上眼,一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席卷全身,满心只剩一个念头:毁灭吧,就这样吧。
他猛地睁开眼,脸上是破罐子破摔的颓丧,哑着嗓子挥手喝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
城门缓缓洞开,溃兵如潮水般涌入。没过多久,赵云的大军便追至城下,就地扎营,与城内形成对峙之势。
另一边,本是奉命死死咬住徐庶、阻拦他驰援赵云的白绕,听闻张燕大败的消息,顿时没了死守的底气。
阻击的意义已然全无,白绕当即收拢残部,仓皇退守东光城固守。
徐庶见状,留下部分兵力牵制,自己则亲率主力与粮草驰援赵云,两军最终在南皮城下顺利会师。
徐庶望着南皮城墙,沉吟道:“不妨先试试劝降张燕。”
赵云颔首:“他断然不会轻易归降,但此举可动摇城内军心,值得一试。”
说罢,赵云策马至城下,高声喊话,可张燕早已看穿他们的意图,任凭城外如何喊话,城头始终鸦雀无声,无人应答。
赵云勒住缰绳,摇头道:“看来此路不通。”
徐庶却微微一笑,不急不缓道:“当年楚汉相争,韩信以四面楚歌瓦解楚军军心——咱们的话,本就不是说给张燕一个人听的。”
言罢,徐庶当即传令下去,命士兵们轮番在城外喊话,句句不离人民军与张燕的过往渊源:
“想当初,诸位起义之前,我军首席便与张渠帅有过交集;
举旗反汉之后,两军更是联手作战,屡破汉军,结下牢固友谊。
朱儁兵犯并州之时,张渠帅也曾仗义出手,助我军化解危机;
就在不久之前,张渠帅还曾亲临我军中枢,与我军首席促膝长谈!”
喊话声一遍遍回荡在旷野之中:“我等皆是反抗暴政、推翻腐朽王朝的义军,本该并肩作战,同仇敌忾,岂能自相残杀,让亲者痛、仇者快?
张渠帅对我人民军有过功劳,我们始终铭记于心,绝无半分相负之意!”
城头上的黄巾军士兵听着这些话,个个面露动容之色。尤其是张燕的嫡系旧部,深知这些往事句句属实,绝非编造,一时间更是心绪难平。
张燕在城头听得睚眦欲裂,急忙下令让士兵回骂。
可仓促之间,手下人也只能喊出些“阴险无耻”“背信弃义”之类的干瘪骂词,毫无力道。
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面对城上的谩骂,城外的人民军士兵非但没有回怼,反倒好言宽慰:“张渠帅一时气恼,情有可原。”“诸位弟兄莫要冲动,咱们本就不该为敌。”
这般场景落在黄巾军士兵眼里,高下立判——分明是自家渠帅无理取闹,人家人民军反倒宽宏大量。
张燕站在城头,看着这荒诞的一幕,气得脸色铁青,愣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