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草包将军(2 / 2)

话音未落,董军的冲锋便如潮水般涌来,士兵们红着眼,嘶吼着挥舞刀枪,朝着谷口猛冲。

潘凤麾下的兵士也皆是豁出性命的悍勇之辈,盾牌相叠,长刀前指,竟硬生生在狭窄的谷口结成一道铜墙铁壁。

董军将士红着眼冲撞,刀枪砍在盾牌上叮当作响,火星四溅,撞在这道墙上,便如飞蛾扑火,不是被长刀刺穿胸膛,便是被盾牌撞得骨断筋折,惨叫声此起彼伏。

潘凤一马当先,镔铁大刀抡圆了,便是一片血光,刀风所及之处,无人能挡。

刀锋砍卷了口,他便弃了刀,徒手揪住一名董军校尉的铠甲,硬生生将人从马上拽下来,一拳砸在对方面门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校尉的头骨便碎裂开来。

敌军的长枪刺穿了他的左臂,鲜血汩汩往外涌,染红了半边战甲,他却眉头都不皱一下,反手折断枪杆,握着半截断枪,又冲进了敌群。

谷口左侧,一个满脸稚气的小兵,左臂被砍得露出了森白的白骨,却死死咬着牙,用身体顶住摇摇欲坠的盾牌。他身后是三个同乡的尸骨,昨日还和他共宿一屋,今日便已睁不开眼。

小兵抹了把脸上的血,嘶吼着将长刀捅进敌军的胸膛,嘴里反复念叨着:“俺不是孬种……俺们第十师,是英雄……”

右侧,一个络腮胡的小队教导员,肠子都流了出来,他咬着牙将肠子塞回腹中,红着眼嘶吼鼓励众人:“将军说了,今日要让天下人看看,俺们第十师,是铁打的!”

董军一波又一波的冲击,如同拍岸的巨浪,却始终冲不破这道用血肉筑起的防线。

潘凤浑身浴血,战甲被划得破烂不堪,却依旧如一尊铁塔般立在最前线,每一次挥拳,每一次怒吼,都让麾下将士的士气涨一分。

他们为了洗刷“草包”的污名,为了“无双上将”的荣耀,死死地钉在谷口,寸步不退。

董霖见到自家军队已经拼尽全力进攻,潘凤麾下伤亡过半,尸身叠了一层又一层,可那道由盾牌与血肉铸成的阵线,依旧如铜浇铁铸般毫不动摇。

他心头冰凉,一股绝望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冻得他指尖都在发颤。

他正欲下令变阵,让中军休整一夜的生力军接替冲锋,撕开这道该死的口子,却听身后马蹄声震天动地,地动山摇,连两侧陡峭的山壁都在微微震颤,簌簌落下碎石尘土。

回头望去,只见烟尘滚滚,两面大旗迎风招展,旗上的“赵”“马”二字在昏暗中格外醒目,正是赵霜、马超的骑兵!

马超一马当先,银枪熠熠生辉,如一道银色闪电,高声喝道:“董霖!马超在此,还不束手就擒!”

双方的厮杀骤然停歇。

董霖面如死灰,他望着前后合围的敌军,望着谷口浴血挺立如铁塔的潘凤,惨笑一声,声音里满是绝望:“完了……”

他心头猛地一刺:自己素来瞧不起潘凤这个草包,今日竟被他死死阻击在此,到头来,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草包?

董军将士僵在原地,握着兵刃的手不住发颤,方才还红着的眼,此刻只剩下死寂的绝望。

潘凤拄着半截断枪,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吐了一口血,却仰头发出得意的大笑:“兄弟们……咱们……完成任务了!”

残存的士兵们拄着刀枪,互相搀扶着站起身来。他们的战甲破碎不堪,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瘸了腿,伤口还在汩汩地渗着血,脸上糊满了血污与尘土,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听到潘凤的声音,他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嘶哑的呼喊,那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血战到底的骄傲:

“咱们完成任务了!”

“完成任务了!”

喊声此起彼伏,起初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渐渐汇成一股雄浑的声浪,在山谷间激荡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