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霖怔了半晌,身形晃了晃,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险些栽倒在地。
他忽然仰头大笑,满是说不尽的苦涩与苍凉:“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果然还是输在了功课不足,竟看错了一个潘凤,看漏了一个凌豹,败得不冤枉!”
谷雨看着他,语气诚恳:“胜负已分,董将军,你是个有勇有谋之人。麾下将士更是铁血忠勇,这般胆识与治军之能,令人敬佩。不如……投诚吧。”
董霖收住笑声,眼神骤然变得坚毅:“哈哈哈!我姓董!”
谷雨还未开口,一旁的赵霜已朗声接话:“将军此言差矣!别说你,便是董卓本人被围,只要肯降,我军也会给予优待。你该知道,我人民军向来优待俘虏。”
董霖沉默了许久,山风卷着落叶掠过他的战甲,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忽然抬眼望向谷雨,沉声道:“我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这枯枞山,我定要守满一个月。谷将军,赵将军,棋盘已然摆好,咱们这便开始对弈吧!”
很快,潼关失守、董霖被围的消息传回洛阳。
董卓气得暴跳如雷,拍案大骂,他骂天骂地,骂董霖辜负他的信任,骂朝中百官无能,骂前线将士不力,直骂得口干舌燥,最后瘫坐在龙椅上,面如死灰——他早已无人可用,无兵可调了。
李儒强撑着病体,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舆图,依旧在为董军谋划,可绞尽脑汁,终究是回天乏术,只能望着舆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长叹一声,一夜之间,头发又白了几分。
与此同时,平原城外。
张远亲自来到军中鼓舞士气,慰问将士,帐内暖意融融,欢声阵阵。就在此时,关中的捷报快马加鞭传来。
帐内众人闻言,皆是一片欢呼,却无半分意外,毕竟有谷雨在,胜利是必然的事情。
可待众人看过谷雨送来的军报,却都愣住了——谷雨在奏折里,竟将谋划之功推给了凌豹,称最初自己只打算绕道洛河偷袭,是凌豹劝他示敌以弱,诱敌深入,方能一举歼灭敌军有生力量。
张远看完军报,赞不绝口:“好一个凌豹!真是文武全才啊!”
徐晃也颔首附和:“此人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他日定能挑起重担。”
而平原城内的郡守府中,严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窗外破口大骂:“狗屁盟友!废物!一群废物!董卓是废物,董霖也是废物!给他们那么多物资,简直比喂狗还不如!”
杨柳静立窗前,一袭素白长衫不染纤尘,墨发如瀑,仅用一根玉簪绾起,清冷的目光落在窗外飘零的落叶上。
良久,她才缓缓抬眼,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张远……原来你的底气,竟在这里。”
这位素来高傲冷清、喜怒不形于色的教主,此刻竟也忍不住一声轻叹,似是自语,又似是感叹:“张远啊张远,你麾下的能人,何其多也……”
话音未落,她猛地捂住胸口,喉头一阵腥甜翻涌,却强自咽下,只是脸色霎时苍白了几分,连唇边都泛起一丝血色。
严政见状,不由得仰天流泪,声音哽咽:“教主……属下汗颜!汗颜啊!”
杨柳麾下的一众将领,也都纷纷垂下头去,脸上满是羞愧之色,无人敢抬头去看她清冷的眉眼。
消息传到禁闭室里,张燕听闻此事后,久久无言,枯瘦的手指攥紧了冰冷的墙壁,半晌才低声喃喃,声音里满是悔恨:“教主……张燕愧对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