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且走,我才能放开手脚发挥特长!再不走,真要被你们拖累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徐晃看着袁咏那决绝的眼神,心中一痛。
他知道袁咏是在撒谎,是在用自己的命为大军争取撤退的时间。
但他也清楚,麾下这支非主力部队已经被打乱打伤,再拖下去,恐怕要付出更惨烈的代价。
“撤!”徐晃猛地一咬牙,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带着残部,且战且退。
自称“用兵如风”的袁咏,此刻真的被“墙”困住了。
文聘的大军层层叠叠,将他和他的青龙军团团围住,密不透风。
文聘勒马立于阵前,看着被围得水泄不通的袁咏,得意地大笑:“徐晃那厮跑得快,我奈何不得。对付不了徐晃,我还对付不了你袁咏?”
袁咏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冲着麾下士兵们吼道:“弟兄们!中平元年咱们刚起义那会儿,我就领着青龙军独当一面!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朱儁、皇甫嵩、董卓,咱们都打过!区区一个文聘,也配做咱们的对手?”
士兵们虽然疲惫不堪,身上带伤,但听到老长官的话,还是爆发出一阵沙哑的大笑:“世上没有常胜军队——除了咱们青龙军!
无一败绩!
过去如此,今日也如此!”
话虽如此,战斗却异常艰难。
袁咏深知,若被围在原地,迟早是个死。
他那双平日里只用来瞄准猎物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文聘军包围圈的一个死角——那是两股部队衔接的缝隙,那里的士兵多是临时拼凑的杂牌,盔甲最乱,眼神最慌。
“就是那里!”袁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他将手中的断剑高高举起,剑尖上还滴着血珠,“青龙军的儿郎们!咱们是风!风是不会被墙困住的!想活下去的,跟我杀!”
他没有选择稳扎稳打,而是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抛弃所有防御,全军压上,发起决死的自杀式冲锋!
“杀!!!”
这不再是普通的喊杀声,而是困兽犹斗的咆哮。
袁咏一马当先,冲入敌阵,手中的断剑不再格挡,只追求每一次挥出都能带走一条生命。
他的亲兵卫队紧紧跟随,他们组成了一个尖锐的锥形阵,像一把匕首,硬生生地楔入了敌军的软肋。
这是一场惨烈到令人窒息的绞肉机。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碰撞。
青龙军的士兵们,平日里是百步穿杨的射手,此刻却用牙齿撕咬,用拳头砸击,用身体去堵敌人的长矛。
他们的肠子流出来了,就塞回去继续打;腿断了,就抱着敌人的腿咬断敌人的喉咙。
为了撕开这道口子,每前进一步,都要倒下两三个人。
鲜血瞬间染红了那一片土地,脚下的泥土变得粘稠湿滑,每一次抬脚都要付出巨大的力气。
“挡住他们!快挡住他们!”文聘在阵后气急败坏地嘶吼,不断调兵遣将试图合拢这个缺口。
但已经晚了。
袁咏就像一股不要命的旋风,带着必死的决绝,硬生生撞开了最后一层阻碍。
在付出了折损大半的惨重代价后,他们终于在包围圈最薄弱的地方,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缺口!
夕阳的余晖洒在缺口处。
袁咏浑身浴血,踉跄着冲出了重围。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惨烈的战场,又看了一眼前方自由的旷野,嘴角颤抖着,露出了一丝惨然却又无比畅快的笑容。
风,终于破墙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