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暮春的南京,云层压春的南京,云层压得很低,老城南的巷陌里弥漫着潮湿的雾气。
望江楼茶馆后院的青花瓷花盆下,一张新的纸条被悄无声息地塞进泥土里。
这一次,纸条上的内容不再是残敌的指令,而是苏晴精心设计的假情报——“教堂东巷三号,有三辆卡车待命,交接后即刻转运军火”。
这张纸条是行动小组的侦查员凌晨时分悄悄放进去的。
按照苏晴的计划,这道假情报要像一颗石子,在残敌的阵营里激起千层浪,逼着向来谨慎的王启山露出破绽。
绸缎庄二楼的临时指挥点里,苏晴站在地图前,指尖落在城南废弃天主教堂的位置,眼底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柳媚坐在一旁,手里攥着美式步话机,耳朵紧紧贴在上面,捕捉着来自各个监控点的消息。桌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上。
“苏处长,阿贵已经取走纸条了。”
美式步话机里传来侦查员压低的声音,“他看完纸条后,脸色大变,立刻就往城西据点赶去了。”
苏晴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鱼儿要上钩了。王启山老奸巨猾,肯定会怀疑情报的真假,但他更怕夜长梦多。这批军火是他最后的筹码,他一定会冒险提前行动。”
柳媚的眉头微微蹙起,有些担忧地开口:“万一他不上当怎么办?或者,他看出这是我们设下的陷阱?”
“不会。”
苏晴的语气笃定,她转过身,指着地图上的教堂东巷,“你看,这个位置紧挨着教堂后门,偏僻又隐蔽,确实是转运军火的绝佳地点。更重要的是,王启山现在是惊弓之鸟,从上海一路逃到南京,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这道假情报,正好戳中了他急于转移军火的心思。”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者,我们伪造的纸条,用的是和之前一样的密写剂,字迹也是模仿周福生的。王启山就算再谨慎,也看不出破绽。”
果然不出苏晴所料,两个小时后,城西据点传来了消息。
侦查员潜伏在民房外,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王启山拿着那张纸条,在屋里焦躁地踱来踱去。
他时而停下脚步,对着桌上的地图指指点点,时而又和行动队长低声争执,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没过多久,争执声停了。
王启山猛地一拍桌子,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对着行动队长和通讯官交代了几句,两人立刻点头,转身匆匆离去。
“苏处长,有动静了!”
侦查员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王启山下令,交接时间提前一日,改在明日晚八点!他还让行动队长去城南仓库提军火,通讯官去联系山区的反动势力,说交接后连夜把军火运过去!”
美式步话机里的声音落下,指挥点里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
柳媚猛地站起身,眼底闪烁着激动的光芒:“成了!王启山上当了!他要提前行动了!”
苏晴却没有丝毫放松,她的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地图,手指在教堂和仓库之间划了一条线,沉声说道:
“山区反动势力——这才是王启山的真正目的。他想把军火运到山里,扶持那些残余的反动分子,搞游击破坏,扰乱新生政权的稳定。”
这句话让指挥部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众人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凛然的神色。若是让王启山的阴谋得逞,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