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暮春的南京,凌晨的暴雨裹挟着狂风,狠狠砸在牛头山的密林里。
废弃兵工厂的轮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斑驳的厂房墙壁被雨水浸透,泛着深黑的水渍,只有主厂房那盏煤油灯的微光,像鬼火般在黑暗里摇曳,映出窗台上晃动的人影。
指挥部的电台旁,苏晴紧握着美式步话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窗外的雷声炸响时,耳机里传来柳媚压低的声音,带着雨水的湿气和急促的呼吸:“苏处长,残敌开始行动了!王启山带着人,正往东侧地道口移动,看样子是要提前突围!”
苏晴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她猛地站起身,目光扫过墙上标注得密密麻麻的作战地图,对着美式步话机沉声下令:
“各单位注意,全面清剿行动,现在启动!一组正面牵制,二组封堵东侧地道,三组四组立刻守住其余地道出口,绝不能放跑一个残敌!”
指令像一道闪电,划破雨夜的沉寂。
埋伏在各处的行动队员瞬间响应,雨水打在他们的钢盔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却丝毫没有打乱他们的节奏。
作战服早已被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冰冷的雨水顺着衣领往下淌,队员们却浑然不觉,眼神里只有坚毅的光芒。
“一组跟我上!”一组队长低吼一声,率先剪开了锈迹斑斑的铁门。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被雷声吞没,队员们端着冲锋枪,猫着腰冲进兵工厂的空地。
泥泞的地面溅起浑浊的水花,队长对着主厂房的方向厉声大喝:“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缴械投降!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
话音未落,主厂房的窗户里突然射出一道火光。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擦着队长的肩膀飞过,打在身后的围墙上,溅起一片碎石和泥点。
紧接着,更多的枪口从破碎的窗洞里探出来,密集的子弹像雨点般扫射过来,打得地面上的泥水四溅,队员们不得不迅速后撤,依托着废弃的机床和零件堆,架起冲锋枪展开还击。
冲锋枪的哒哒声、手枪的砰砰声,夹杂着雷声和雨声,在空旷的兵工厂里炸响,震耳欲聋。火光在雨幕中闪烁,映亮了队员们紧绷的脸庞。
主厂房内,王启山躲在一根粗壮的水泥柱后,脸色铁青得如同窗外的夜色。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挑选的藏身之处,竟然会被布下天罗地网。
那些纵横交错的地道,本该是他逃生的通道,此刻却成了困住自己的牢笼。
他抓过身边一名核心成员的衣领,猩红着眼睛嘶吼道:“怎么回事?外面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林虎呢?他是不是出卖了我们?!”
那名核心成员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道:
“老大……我不知道啊……林虎那小子自从上次去教堂交接,就再也没消息了……肯定是他被抓了,把我们供出来了!”
“废物!一群废物!”
王启山一脚将他踹开,抓起身边的冲锋枪,对着窗外疯狂扫射。
子弹打在铁皮屋顶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巨响。
他红着眼睛,对着手下的残敌吼道:“给我打!守住门口!谁敢后退一步,老子毙了他!只要撑到天亮,接应的船就会到!到时候我们就能去台湾,吃香的喝辣的!”
残敌们被逼到了绝路,一个个红了眼,拼死抵抗。
他们躲在机床和军火箱后面,不断朝着窗外射击,火力凶猛得超出了预期。
一组队员的进攻受阻,只能暂时退守,与残敌形成对峙。
雨点打在枪管上,冒出缕缕白烟,队员们的脸颊被热气熏得发烫,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退让半步。
与此同时,柳媚带着二组队员已经赶到了东侧地道口。
地道口的木板已经被掀开,黑洞洞的洞口里透出昏黄的马灯光影,两名残敌正守在洞口两侧,朝着外面疯狂射击。
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