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仲秋的南京,秦淮河畔的梧桐叶染上了一层浅黄,风一吹过,便簌簌地落在青石板路上。
城南一处寻常的巷弄里,坐落着一栋带小院的青砖瓦房,院门口的竹篱笆上,爬满了翠绿的牵牛花,开得热热闹闹。这里,便是苏晴新的家。
“捕蝉”行动圆满收官,华东地区的潜伏残敌被尽数肃清,苏晴便向组织递交了到二线工作申请。她谢绝了在北京核心部门升职提拔的机会,只求调往南京地方安全部门,做一份相对清闲的工作,守着一方小院,过几日平静的日子。
组织体谅她多年来在隐蔽战线奔波的辛苦,批准了她的申请,只让他担任公安部华东分局的局级调研员,不再担任副局长的实职。
于是,苏晴带着陈念,在这座曾留下无数惊心动魄记忆的城市里,扎下了根。
柳媚也选择留了下来,就在隔壁巷租了一间屋子,平日里相互照应,日子过得安稳而踏实。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里,落在苏晴的床头。
她不再需要靠着生物钟在凌晨醒来,也不必时刻警惕着窗外的动静。
闹钟响过三遍,她才慢悠悠地起身,穿上一身素色的布衫,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灶台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地炖着粥,白瓷碗里盛着切成小块的咸菜。
陈念背着书包,坐在小凳上,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妈妈,今天教书法的先生要教我们写行书,我要写‘英雄’两个字,写得大大的,贴在墙上。”
苏晴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往他碗里添了一勺咸菜:“好啊,那你可要好好写,别辜负了你爹的期望。”
陈念用力点头,脸上满是认真。
等陈念上了学,苏晴便踩着青石板路,慢悠悠地往单位走。
她的新工作,虽是局级调研员,但她还喜欢干一点具体工作,特别喜欢老档案。于是,组织上就让他负责一下档案管理。
没有了刀光剑影,没有了生死较量,每日里无非是对着一排排档案柜,将那些尘封的文件分类归档。
下属都是些和蔼的中年人,平日里聊的是柴米油盐,是孩子的功课,是菜市场的菜价。
苏晴很快就融入了这样的氛围里。
她学会了在菜市场和小贩讨价还价,学会了分辨哪捆青菜更鲜嫩,哪块豆腐更水嫩。
午休的时候,她会和下属们坐在办公室的小院里,泡上一杯粗茶,听她们聊着家长里短。
有人问起她的过往,她便笑着摆摆手,只说自己以前在北方做文职工作,语气平淡,不着痕迹地避开那些敏感的细节。
那些惊心动魄的岁月,那些生死与共的过往,都被她小心翼翼地埋在了心底,成了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下午下班,苏晴不会急着回家。
她会绕到巷口的菜市场,买上几斤新鲜的蔬菜,再割一块五花肉。
路过糕点铺时,会停下脚步,给陈念买两块他最爱吃的桂花糕。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和寻常的妇人,没有半点区别。
柳媚常常在傍晚时分过来串门。
她如今在一家绣品店做师傅,教姑娘们绣苏绣。两人坐在小院的石桌旁,泡上一壶清茶,看着夕阳渐渐落下,聊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前街的王婶今天又和我念叨,说要给你介绍个对象。”
柳媚剥着花生,笑着说道,“人家是中学的先生,文质彬彬的,人看着挺靠谱。”
苏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一笑:“算了吧,我现在这样挺好的,守着我的念念,守着这个小院,就足够了。”
柳媚知道她的心思,不再多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苏姐,你啊,就是太犟了。”
苏晴反口回了一句:“小媚,你不是也一样,你还比我小好几岁呢,你怎么不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