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风掠过小院的槐树枝桠,筛下满地细碎的光斑。
苏晴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指尖摩挲着一方锦盒的棱角,锦盒里躺着三枚勋章,铜质的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正面的“忠诚”二字,在天光下透着沉甸甸的分量。
柳媚端着两盏清茶走过来,轻轻搁在桌上,目光落在苏晴紧绷的侧脸上,低声道:“孩子们该回来了,这事,也该让他们知道了。”
苏晴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将锦盒往桌子中央推了推。
这些年,她和柳媚守着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守着陈默的名字,从未对陈念和苏默透露过半分。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更是不敢说。
她们怕那些刀光剑影的记忆,会给孩子们的心头蒙上阴影;怕那些血与火的牺牲,会让他们背负上不该背负的重担。可如今,勋章已经到手,陈默的功绩终于被组织认可,那些尘封的秘密,也到了该揭开的时候。
院门外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清脆悦耳。
陈念推着车,苏默坐在后座上,两人说说笑笑地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烟火气。
陈念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警服,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公安干警特有的干练;苏默则穿着法院的制服,手里抱着一摞卷宗,脸上带着几分刚下班的疲惫,却依旧笑意盈盈。
“妈,柳妈,我们回来啦!”
苏默跳下车,把卷宗搁在门边的矮柜上,快步走到堂屋,一眼就瞥见了桌上的锦盒,“这是什么呀?看着好精致。”
陈念也跟着走了进来,目光落在锦盒上,眉头微微蹙起。
他总觉得母亲和柳姨的身上,藏着太多秘密。
小时候,他看见过母亲深夜里对着一张黑白照片流泪;看见过柳姨的胳膊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子弹擦过的痕迹;看见过她们对着一份份没有署名的信件,低声交谈。
他问过,可每次,母亲和柳姨都只是笑着摇摇头,说那是过去的旧事,不值一提。虽然他们从只言片语里知道点毛皮,也想到了爸爸、妈妈、柳妈妈都不简单,但只是猜测而已,因为大人不多说,他们也就不好多问。
苏晴看着两个孩子,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不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示意两人坐下,柳媚给他们各自添了些茶水,才缓缓开口:“今天叫你们回来,是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妈,您说吧,我们听着。”陈念握住苏晴的手,掌心的温度,让苏晴的心安稳了不少。
苏晴点点头,伸手打开锦盒。
三枚勋章静静地躺在里面,一枚刻着陈默的潜伏代号,背面是他的牺牲日期;另外两枚,是她和柳媚的“潜伏英雄勋章”。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勋章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陈念和苏默两人的目光紧紧盯着那枚刻着陌生代号的勋章。
苏晴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那枚勋章上,声音低沉而清晰:“陈念,苏默,你们一直问,我和你们柳妈年轻的时候是做什么的。今天,我就告诉你们真相。”
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我和你们柳妈,还有陈念的父亲陈默,当年都是中共地下党员。我们潜伏在国民党军统内部,搜集情报,传递消息,为的就是推翻反动派的统治,建立一个和平的新中国。”
这话一出,堂屋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陈念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着苏晴,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