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的春风，带着江南特有的温润，漫过了南京城的大街小巷。
梧桐枝桠抽出嫩绿的新芽，街边的月季冒出星星点点的花苞，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新生的气息。
苏晴和柳媚坐在小院的槐树下，手里捧着一份刚从邮局取来的报纸，指尖摩挲着纸面，目光久久凝在头版的一篇报道上。
报纸的标题不算醒目，却像一道惊雷，在两位老人的心里炸开——《隐蔽战线往事：那些隐姓埋名的忠诚》。
报道的配图，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陈默穿着一身熨帖的长衫，眉眼清亮，笑容温和，正是他潜伏时期的模样。
“解密了……真的解密了。”
柳媚的声音微微发颤，手里的报纸险些滑落。她侧过头，看向身边的苏晴，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泪光。
苏晴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攥着报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目光落在报道里的一行字上——“陈默，潜伏23载，于敌军心脏传递情报百余份，挫败重大破坏行动8次，为江南解放立下不朽功勋……” 23秋，这个数字，她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如今终于印在了铅字上，被更多人知晓。
这些年，她们守着陈默的故事，守着那些尘封的记忆，就像守着一盏微弱却不灭的灯。
从1956年的勋章授予仪式，到1960年的口述历史录制，再到后来档案存入国家档案馆，每一步，都走得郑重而小心。
她们知道，那些埋在时光深处的往事，终有一天会重见天日，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猝不及防，又这样恰到好处。
没过多久，一本装帧朴素的小册子，被送到了小院里。
册子的封面印着《隐蔽战线群英谱》几个字，翻开扉页，第一篇就是关于陈默的传记——《潜伏23秋：无名英雄陈默的传奇人生》。苏晴和柳媚坐在藤椅上，凑在一起，借着午后的阳光，一字一句地读着。
册子上的文字，她们早已烂熟于心。
从陈默加入组织的初心，到他潜入国民党秘密情报组、复兴社、军统、保密局的艰险；从鼓楼茶馆的秘密接头，到聚宝楼鸿门宴的化险为夷；从长江边芦苇荡的生死撤离，到最后那场与敌同归于尽的爆炸。每一个细节，都经过无数次的核对与补充，真实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你看这里，”
苏晴指着一段文字，声音里带着哽咽，“写的是他假死那次的细节，连老尤接应的过程都写进去了。”
柳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眼眶更红了。
那段往事，是她们心底最深的烙印。
当年陈默假死脱身，苏晴守了三天三夜等候，柳媚则冒着风险传递假情报，老尤在江边的芦苇荡里冻得瑟瑟发抖，只为等一个带着血痕的身影。这
些藏在时光褶皱里的细节，如今都化作了铅字，坦坦荡荡地呈现在世人面前。
她们捧着册子，反复读着关于陈默的章节，一遍又一遍，仿佛永远也读不够。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在纸面上，给那些黑色的铅字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风轻轻吹过，卷起书页的一角，也卷起了两位老人心底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