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的仲春,南京城的暖意漫过青砖黛瓦,城南的小四合院里,几株玉兰树绽满了洁白的花,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铺出一片素雅的白。
苏晴坐在廊下的藤椅上,身上盖着薄毯,手里捧着一本翻得卷边的《隐蔽战线史料选编》,阳光透过玉兰花的缝隙,在纸页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柳媚端着一碗刚炖好的银耳羹走出来,见她看得入神,便笑着将碗放在手边的石桌上:“又在看那些老东西,歇会儿吧,刚炖的银耳羹,润润嗓子。”
苏晴抬起头,合上书,眼底还带着沉浸在往事里的怅惘。
她望着院子里的玉兰花,轻声道:“一晃这么多年,当年一起并肩的人,就剩我们两个了。”柳媚挨着她坐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枝头的玉兰开得正盛,像极了当年她们在军统电讯处外看到的那树繁花。
“是啊,”柳媚叹了口气,“但好在,我们没被忘记。”
这话落进风里,带着几分释然。
这些年,国家对老革命工作者的关怀政策,像一缕暖阳,照亮了她们的晚年。
苏晴和柳媚作为隐蔽战线的老战士,享受着特殊医疗待遇——社区医院的医生每月都会上门问诊,定期为她们做全面体检;但凡有个头疼脑热,一个电话打过去,救护车便会第一时间赶到;住院治疗的费用更是全额报销,从不用她们操心分毫。
每月月初,民政部门的工作人员还会准时将足额的生活补贴送到家里。
那些钱,足够她们买些爱吃的点心,添几件合身的衣裳,将小日子过得安稳妥帖。
苏晴总说,当年潜伏敌营,吃了上顿没下顿,哪敢想过老了能有这样的好日子。
柳媚也跟着点头,说这是国家给的荣光,是她们用一辈子的坚守换来的安稳。
正说着话,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敲门声。
苏晴和柳媚对视一眼,柳媚笑着起身:“准是社区的小王来了。”果不其然,打开门,社区工作人员小王的笑脸便露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袋新鲜的蔬菜和水果。
“苏奶奶,柳奶奶,我来看看你们!”
小王一边说着,一边熟门熟路地走进院子,将东西放在石桌上,“这是刚从菜市场买的,新鲜得很,您俩中午炖个汤喝。”
小王是负责这片社区的网格员,隔三差五便会上门帮忙。
帮她们打扫院子、擦拭门窗,替她们跑腿买东西、取报纸,甚至连家里的水电煤气,都是小王帮忙打理得井井有条。
苏晴常拉着小王的手,念叨着给她添麻烦了。小王却总是笑着摆手,说照顾老革命是她的本分,能听两位奶奶讲当年的故事,是她的福气。
这天,小王帮着把院子里的落叶扫干净,又进屋将书房里的手稿整理了一番,这才坐在廊下,听苏晴和柳媚讲那些潜伏的往事。
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玉兰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小王听得入了神,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柳奶奶,您当年扮作绣品店老板娘,真的没被特务怀疑过吗?”小王好奇地问道。
柳媚笑着摇头,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花:“怎么没怀疑过?有一回,军统的特务还来店里搜查,我就把情报藏在绣品的丝线里,他们翻了半天,啥也没找着。”
苏晴在一旁补充道:“那时候,每一步都走得胆战心惊,可只要想到背后有组织撑腰,心里就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