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华,”白林开口,“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想打听。”
初华抬起头,看着他。
“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白林继续说,“人都有软弱的时候。这不可耻。”
“可是......”
“没有可是。”白林说得很坚定,
“软弱不是错,逃避也不是错。错的是那些逼你软弱、逼你逃避的人。”
初华愣住了。
她看着白林,眼神里有一丝茫然。
“你...不觉得我没用?”
“不觉得。”
“为什么?”
“因为你在努力。”白林说,
“你在Suii努力,在Ave Mujica努力,在...面对自己的感情上也在努力。”
“努力的人,就不该被说是没用。”
初华的眼眶又红了。
但她这次没哭,只是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泪憋回去。
“谢谢。”她说,“你真的...很温柔。”
白林摇头:“我只是说了实话。”
初华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
她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一些,但眼底深处,依然藏着某种沉重的东西。
“白林,”她又开口,“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以。”
“如果......”初华犹豫了一下,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一直以来相信的东西,都是假的,你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很抽象。
但白林听懂了。
“我会去找真相。”他说。
“即使真相可能会伤害你?”
“即使会伤害我。”白林点头,
“因为比起被谎言欺骗,我宁愿被真相伤害。”
初华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容很苦。
“你真坚强。”
“不是坚强。”白林说,“只是...习惯了。”
他习惯了失去,习惯了被伤害,习惯了在废墟中寻找活下去的理由。
所以真相什么的,对他来说已经不是最可怕的东西了。
最可怕的,是连寻找真相的勇气都没有。
“我......”初华的声音很轻,“我可能...做不到。”
白林说:“没人要求你必须立刻做到。”
“但时间不多了......”
“时间永远都不够。”白林打断她,
“所以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做不到的...就接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坦然。
初华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少年,在某些方面,比自己成熟得多。
“白林,”她说,“你...真的只有十六岁吗?”
白林挑眉:“不然呢?”
“没什么。”初华摇摇头,
“只是觉得...你好像经历了很多。”
“嗯。”白林没否认。
他确实经历了很多。
多到有时候会忘记,自己其实还是个未成年人。
咖啡厅里的钢琴曲换了一首,依然是轻柔的调子。
窗外的阳光开始西斜,影子被拉得很长。
初华看着自己面前的咖啡杯,里面的咖啡已经冷透了,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脂。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海岛见到祥子的时候。
从那以后,祥子就成了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是她追逐的光,是她想要靠近的太阳。
但现在......
初华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白林。”她再次开口。
“嗯?”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初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抬起头,看着白林,眼神里充满了纠结、痛苦,还有...一种绝望的坦然。
“我的名字......”
她的声音在颤抖。
“不是三角初华......”
话音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有人打断。
而是因为,她说不下去了。
她看着白林,眼泪再次涌了上来,但她强忍着没让它们掉下来。
白林愣住了。
不是三角初华?
那是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问,但看到初华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咖啡厅里很安静。
音乐还在继续,但初华的世界,已经彻底静止了。
她看着白林,等待着他的反应。
她只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个秘密,她已经藏了太久。
久到连她自己,都快要忘记真相是什么了。
现在,她把它说了出来。
对一个几乎可以说是陌生人的人。
这很疯狂。
但也很...解脱。
白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那...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