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若你提供的情报确有价值,朕可许你在大齐境内隐姓埋名,做一个逍遥自在的富家翁。”
她走近一步,声音压低到只有近处几人能听见:“你应该知道,你在印度的上司,那位威廉·亨特爵士,一直视你为眼中钉。因为你是荷兰人,不是英国人。所以,这次战败,正是他除掉你的好机会。”
詹姆斯瞳孔微缩。
“所以,”清漓直起身,“朕可以给你一夜的时间考虑。明日此时,给朕答复。”
接着她便立刻转身:“退朝。韦筱梦,跟朕来。”
养心殿东暖阁。
韦筱梦抱着她那宝贝机器,局促地站在地毯中央。王宴之给她递了杯茶,她接过来,却忘了喝。
“说说看吧,你那机器到底有几成把握?”清漓坐在案后,手指轻叩桌面。
“回陛下……”韦筱梦咽了口唾沫,“对兔子是六成,但对人……没试过。不过原理是通的!司徒明雅查过许多西洋医书,说人脑的记忆就像仓库,电流刺激相当于敲门砖,有时能敲开平时想不起来的角落……”
“万一敲坏了呢?”
“所以电流很轻微!比针灸还轻!”韦筱梦急忙道,“臣设计了三重保险,超过阈值自动断电。最坏的情况……也就是像兔子那样,暂时食欲不振。”
王宴之忍不住笑出声:“韦司长,你这话可说服不了朝堂诸公。”
“臣知道……”韦筱梦低下头,“但陛下,这真的是个好机会!荷兰的蒸汽机技术一直比英国领先半代,他们最新的高压蒸汽机热效率据说能达到百分之八!我们还在百分之五徘徊。要是能拿到关键参数——”
“朕准了。”清漓忽然道。
韦筱梦猛地抬头。
“但有几个条件。”清漓竖起手指,“第一,全程必须有太医在场监护;第二,审讯内容需由军机处、兵部、皇业司三方共同记录核实;第三……”她看向王宴之,“皇夫,你去盯着。若情况不对,立即叫停。”
王宴之点头:“臣明白。”
韦筱梦激动得脸都红了:“谢陛下!臣、臣这就回去调试机器!保证——”
“等等。”清漓叫住她,“你刚才说,这机器还能测谎?”
“理论上能!通过监测脉搏、呼吸、皮肤电阻的微变化……”
“好。”清漓沉吟,“那这样:明日若詹姆斯同意配合,先不急着‘回溯记忆’,先用测谎功能,问他几个关键问题。”
她提笔,在纸上写下三行字:
一、英军在印度的总兵力及布防重点。
二、英国与葡萄牙、西班牙三国是否有针对大齐的正式盟约。
三、西洋诸国下一步的联合行动方向。
“这三个问题,朕要真话。”清漓将纸递给韦筱梦,“至于蒸汽机图纸……慢慢来。记住,人才是关键,图纸只是添头。”
韦筱梦珍重接过,深深一躬:“臣,必不负所托!”
她抱着机器旋风般冲出去,差点在门槛上绊一跤。
殿内安静下来。王宴之走到清漓身边,轻声道:“你其实很想要那些图纸,对吗?”
“想。”清漓望向窗外,“但更想看看,韦筱梦这台机器,到底能不能打开一扇新门。”
她顿了顿:“宴之,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不择手段?”
王宴之沉默片刻:“若用刑逼供,算。但用技术交换、用利益说服……这是博弈。况且,”他看向清漓,“你给了他选择,也给了他活路。这比战场上刀剑相向,已仁慈太多。”
清漓轻轻靠在他肩上。
窗外,雨停了,阳光刺破云层。
而刑部大牢深处,詹姆斯·范·德米尔正盯着铁窗外的光斑,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