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子瑜气笑了:“三十万两?您知道三十万两能干什么吗?能修三百里夯土官道!能赈济十万灾民!能造五艘‘海鹰级’巡航舰!您一张嘴就要三十万两,还‘三个月’?三个月后要是没成呢?您把自己熔了当钢水卖?”
“我用项上人头担保!”韦筱梦豁出去了,“若不成,我辞官,去南洋挖矿还债!”
“您的人头值三十万两吗?!”岑子瑜转身就走,“这事没得谈!有本事您找陛下去!”
他气冲冲走到门口,差点撞上一个人。
王宴之站在那儿,手里捧着个桐木匣子,神色平静:“岑侍郎,火气别这么大。”
“皇、皇夫殿下……”岑子瑜急忙行礼。
王宴之走进工坊,先看了看水池里的水雷残骸,又拿起那截断裂的闭锁件,端详片刻,才道:“韦司长说的酸性转炉,我查过西洋文献,确实可行。普鲁士人的钢铁产量,靠这技术三年翻了五倍。”
岑子瑜急了:“殿下!可那是三十万两啊!国库现在——”
“国库的事,陛下心中有数。”王宴之打断他,打开手中桐木匣,“况且,我们可能马上就有新的‘财路’了。”
匣子里躺着一卷泛黄的图纸,边缘有烧灼痕迹,但线条清晰工整。最上方用荷兰文写着:“高压蒸汽机气缸组件,第三改良版”。
“这是……”韦筱梦眼睛直了。
“詹姆斯画的第一份图纸。”王宴之将图纸展开在工作台上,“天津制造局的老匠师看过了,说‘气缸内壁的弧形导流槽设计精妙,能减少蒸汽冷凝损失,热效率至少提升半成’。但他们也发现……”他指向图纸角落一行小字,“这里有个注释:本设计需配合‘特种耐压铸钢’,成分如下……”
后面是一串复杂的化学符号和比例。
司徒明雅凑过来,只看了一眼就惊呼:“这、这是钼和铬的合金配方!荷兰人已经在用合金钢了!”
“所以,”王宴之看向岑子瑜,“如果我们能炼出这种合金钢,不仅能造更好的蒸汽机,还能逆向破解西洋的冶金技术。到时候,卖专利、卖特种钢、甚至卖炼钢工艺……三十万两,或许一年就能回本。”
岑子瑜的算盘又响了,这次是快速的心算。半晌,他抬起头,眼神复杂:“殿下,您这是给下官画饼啊……”
“是画饼,但也是真的饼。”王宴之微笑,“况且,就算不为赚钱,只为前线将士——岳峰的山地营需要更可靠的枪,清羽的舰队需要更有效的水雷。这钱,该花。”
韦筱梦和司徒明雅眼巴巴望着岑子瑜。
岑侍郎抱着算盘,在工坊里踱了三圈,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响。最后,他停在那摊水雷残骸前,长叹一声:
“二十万两。”
“啊?”韦筱梦一愣。
“户部最多挤出二十万两。”岑子瑜咬着牙,“剩下的十万,你们自己想办法——找内帑借、找商号募、哪怕去街头卖艺!三个月后,我要看到能用的转炉钢。要是看不到……”他恶狠狠瞪了韦筱梦一眼,“您就真得去南洋挖矿了。”
“二十万也行!”韦筱梦跳起来,“我、我去找陛下借内帑!明雅,你赶紧画转炉设计图!还有你——”她指向那个哭丧脸的年轻工匠,“去把普鲁士的卡尔请来,就说管饭,让他帮忙翻译技术细节!”
工坊瞬间活了过来。
王宴之看着这一幕,轻轻摇头,将蒸汽机图纸仔细卷好:“这份图纸,我留在这儿。韦司长,合金钢的事,就拜托你了。”
“殿下放心!”韦筱梦拍胸脯,“保证——”
她话音未落,工坊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皇业司文吏气喘吁吁冲进来:“司长!天津急报!验证图纸的公输毅先生……昏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