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二,晨,龙渊号驶离马尾港。
这一次没有盛大的欢送仪式,港口只按常规程序放行。
但站在舰桥上的司徒清羽能感觉到,整艘战舰像一张逐渐拉满的弓,每一块钢板、每一名官兵,都蓄着一股沉静而锐利的气。
航向东南,乘着初秋的东北季风,船速很快提至十二节。
进入琉球省水域后,海况变得复杂。星罗棋布的岛屿间海流湍急,暗礁丛生,龙渊号不得不降速至八节,依靠熟练的领航员和精密的测深锤,在蜿蜒的水道中谨慎前行。
九月十五,龙渊号抵达琉球省首府,首里城外港。
当那艘通体黝黑、冒着滚滚浓烟的钢铁巨舰缓缓驶入港湾时,整个首里城都震动了。
码头上挤满了围观的百姓和省府官员,他们中大多人只听过龙渊号的威名,今日亲眼所见,无不惊叹于这海上巨兽的气势。
司徒清羽一身笔挺的提督礼服,在三百名全副武装的水兵护卫下登岸。
琉球省布政使率文武官员在码头迎候,礼数周全,但司徒清羽敏锐地察觉到,官员们的神色中带着一丝紧张,甚至有些躲闪。
“提督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布政使躬身行礼,语气恭敬,“省府已备好接风宴,还请大人移步歇息。”
“接风宴不急。”司徒清羽淡淡摆手,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布政使身后几位神色不自然的官员身上。
“本督奉陛下之命,巡示海疆,兼查地方民情。听闻近来南部有些不太平,不知布政使大人可有详情禀报?”
布政使的脸色白了白,支支吾吾道:“这……不过是些小股豪强争地,已派官兵弹压,并无大碍。”
“是吗?”司徒清羽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提高,“那为何本督听闻,豪强勾结英夷,私购军械、招揽工匠,甚至敢排挤朝廷命官?布政使大人,你这‘并无大碍’,怕是有些自欺欺人吧!”
码头上瞬间寂静,官员们脸色各异,百姓们也窃窃私语起来。
就在这时,人群中走出几个身着武士服的汉子,为首一人面色桀骜,高声道:
“司徒提督好大的威风!我等不过是安分守己的乡绅,何来勾结外敌之说?提督远道而来,不分青红皂白便污蔑我等,怕是不妥吧!”
司徒清羽目光一凝,认出这是琉球省南部最大的豪强头目林道安。
“林乡绅?”他语气冰冷,“本督奉旨巡查,自然有确凿证据。你若安分守己,何惧调查?倒是你今日公然挑衅朝廷命官,莫非真有不臣之心?”
林道安脸色涨红,还想争辩,却被身旁的布政使死死拉住。
司徒清羽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对身后的水兵下令:“传令下去,即刻接管首里城港口防务!另外,派人严密监视南部各豪强据点,若有异动,立即禀报!”
“是!”水兵们齐声应和,气势如虹。
当日夜里,首里城内暗流汹涌。林道安的府邸灯火通明,亲信们来来往往,显然在密谋对策。
而省府衙内,司徒清羽正与布政使及几位忠心的官员商议,决定次日在港外举行实弹操演,一方面震慑豪强势力,另一方面也让百姓看看朝廷水师的实力。
九月十六,午时,首里港外,晴空万里。
数十艘大小船只散布在海面上,除了省府的官船、本地士绅的游船,还有不少百姓自发驾着小船前来围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艘停泊在蔚蓝深水区的黑色巨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