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世家反扑(上)(1 / 2)

永明七年,十月初三,晨。

太和殿的金砖地面被秋日初阳照得泛着冷光,文武百官按班肃立,鸦雀无声。但这份寂静之下,暗流汹涌得几乎要漫出殿门,所有人都知道,今日朝会,要出大事。

司礼太监刚唱完“有本启奏,无本退朝”,文官班列中便踏出一人。

紫袍玉带,三缕长须,正是江南林氏族长、礼部右侍郎林承嗣。他手捧一份厚厚的奏疏,步伐沉稳,面容肃穆,走到御阶前深深一躬:

“臣,礼部右侍郎林承嗣,率江南三省二十七位致仕老臣、在籍士绅,联名上奏,恳请陛下,暂缓《官吏考成新法》,另择良法以安士人之心、固国朝之本!”

话音未落,殿中已是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二十七位致仕老臣,这几乎是江南士绅阶层的半壁江山。

其中不乏三朝元老、帝师门生,虽然致仕,但在地方上的影响力仍盘根错节。这样规模的联名上书,自大齐立朝以来,还是头一遭。

御座上,司徒清漓神色平静,只淡淡道:“呈上来。”

奏疏被太监接过,送到御案前。司徒清漓没有立刻翻开,反而抬眼看向林承嗣:“林侍郎,朕记得,你有个侄子叫林文轩,今春进士及第,外放浙江山阴县主簿,是么?”

林承嗣面色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常:“陛下圣明,正是族中晚辈。”

“他的首轮考成,是‘劣等’,革职发回原籍了。”司徒清漓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记耳光抽在殿中所有世家出身的官员脸上,“所以你这封奏疏,是为他叫屈,还是……为所有考成不佳的世家子弟叫屈?”

“臣不敢!”林承嗣立刻躬身,语气却愈发激昂,“臣等所虑,绝非一族一户之私利!实乃《考成新法》推行以来,弊端丛生,士林惶惶!其一,考成唯重‘实务’,轻忽经义教化,长此以往,恐使官吏沦为汲汲营营之胥吏,失却士大夫修身治国之根本!其二,考成标准苛细,修桥几座、垦田几亩、断案几桩,皆要量化计功,此非待士之道,实乃驭牛马之术!其三——”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

“其三百般推崇寒门,刻意打压世族!寒门子弟多出州县,熟稔钱粮刑名,考成自然占优。而世家子弟自幼习圣贤书、修齐家之礼,所长在教化、在风仪、在顾全大局!如今却以寒门之尺,量世家之才,何其不公!长此以往,朝堂之上尽是小吏之心,何人还能心怀天下、秉持纲常?!”

一番话,掷地有声。

殿中不少世家出身的官员都暗暗点头,面露激愤。而寒门出身的官员则脸色发白,敢怒不敢言。林承嗣这番话,几乎是把“寒门只懂实务,不懂治国”刻在了脸上。

就在这紧绷的寂静中,一个声音忽然从武官班列中响起:

“放屁!”

满殿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