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师兄威武(1 / 2)

人群外围,叶无忌本来正带着杨过在那儿嗑瓜子看戏。

见到那堆散碎银两,又看到黄蓉那张因为窘迫而涨红的脸,叶无忌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师兄,咱不上?”杨过在一旁摩拳擦掌,“这姓吕的太不是个东西,我去给他两剑,看他还敢不敢要钱。”

“要钱是假,恶心人是真。”叶无忌按住杨过的肩膀,摇了摇头,“你现在上去把他砍了,这济世堂的几百号人明天就得被官兵踏平。对付这种癞皮狗,不能用刀,得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随后分开人群,大步走了出去。

“哟,这不是吕公子吗?”

叶无忌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懒洋洋的劲儿里。

吕怀玉正得意洋洋地看着黄蓉吃瘪,猛地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身子不由自主地一抖,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他转头看去,只见那个令他恨之入骨的道士,正一脸笑意地向他拱手。

“恭喜吕公子,贺喜吕公子啊!”叶无忌满脸堆笑,仿佛见到了多年未见的亲人,“贫道看吕公子面色红润,中气十足,想必昨夜那场……咳咳,那场剧烈运动之后,身体恢复得不错啊?”

这话一出,周围原本还在愤怒的百姓和江湖豪杰,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一个个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昨夜那“两男侍一夫”的传闻,可是比这收地的事儿还要劲爆。

吕怀玉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叶无忌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个妖道!你在胡说什么!”

“贫道哪有胡说?”叶无忌一脸无辜,甚至还带着几分关切,“吕公子今日如此大动干戈,要把这几百号伤残老兵赶出去,还要收回这块地,贫道起初还不解,后来一想,顿时明白了公子的苦衷啊!”

他转过身,面对着围观的百姓,大声说道:“诸位乡亲,大家都误会吕公子了!吕公子哪里是为了什么军务?分明是为了家务!”

“家务?”有人配合地问了一句。

“可不是嘛!”叶无忌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地说道,“大家想想,吕府虽然大,但架不住吕公子交游广阔啊!昨儿个是那武家兄弟两位壮士,明儿个指不定还有张家兄弟、李家兄弟……这后院的厢房哪里够住?吕公子这是为了给那些……嗯,知己好友,腾个宽敞的地方,这才不得不把这济世堂收回去扩建啊!”

说到这里,他压低了声音,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毕竟,这济世堂地方大,床铺多,正如吕公子所愿,可以……大被同眠嘛!”

“噗嗤——”

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

紧接着,哄笑声蔓延开来。原本那种剑拔弩张、悲愤压抑的气氛,瞬间被这几句插科打诨给冲得烟消云散。

那些百姓看向吕怀玉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鄙夷,又从鄙夷变成了夹杂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猥琐探究。

“原来如此!吕公子这是要建个‘男后宫’啊!”

“啧啧啧,为了养汉子,连孤儿寡母的地方都要抢,这也太……”

“真看不出来,吕公子身板不大,胃口倒是不小!”

各种污言秽语,顺着风声钻进吕怀玉的耳朵里。

吕怀玉气得浑身发抖,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憋得他快要炸了。他哪里听得这种市井浑话?偏偏叶无忌这话里也没带一个脏字,全是“体谅”他的“难处”,让他想反驳都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跟这无赖道士斗嘴,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住口!都给我住口!”吕怀玉挥舞着马鞭,歇斯底里地咆哮,“妖道!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本公子是奉公行事!这地契在此,白纸黑字!要么给钱,要么滚蛋!”

他不再理会叶无忌,转头对着那些亲兵吼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拆!谁敢拦着,就说是妨碍军务,一律拿下!”

见吕怀玉真的红了眼,那些亲兵也不敢怠慢,纷纷拔出腰刀,就要往里冲。

黄蓉刚要出手,却见叶无忌身形一晃,竟是抢先一步挡在了大门口。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用内力震退那些亲兵,而是转身看向了济世堂内那些缩在角落里的伤兵和孤儿。

“济世堂的大夫呢?”叶无忌高声问道。

人群一阵骚动,两个衣着朴素、背着药箱的汉子走了出来。

一个满脸麻子,手里还抓着一把草药;另一个是个独眼龙,腰间别着一排银针。

“在下‘治不死’。”麻脸汉子瓮声瓮气地说道。

“在下‘扎不准’。”独眼龙也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这两个名字听着滑稽,但在襄阳城的贫苦百姓中,却是有口皆碑。他们医术虽不是顶尖,却有一颗仁心,在这济世堂里没日没夜地救治伤患,分文不取。

叶无忌看着二人,点了点头,神色肃然:“二位先生,今日有人要拆了这济世堂,要让这几百号人流离失所,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二人异口同声。

“好!”叶无忌猛地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断手断脚的老兵,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各位老哥,我知道你们身上都有伤,有的没了腿,有的没了胳膊。你们是为了大宋,为了襄阳,才变成这样的!”

“当初在战场上,面对蒙古鞑子的铁骑,你们怕过吗?”

“没怕过!”那个独臂老兵吼道,声音嘶哑。

“那今日,面对这群只会欺负自己人的狗腿子,你们怕吗?”叶无忌厉声喝问。

“不怕!”

稀稀拉拉的回答声响起,却透着一股子狠劲。

“既然不怕,那就站出来!”叶无忌指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孤儿,“看看你们身后!那是谁的孩子?那是战死沙场的兄弟们的遗孤!你们要是退了,他们就得去睡大街!就得去跟野狗抢食!”

“济世堂虽然破,但它是你们的家!是你们用血肉换来的安身立命之所!今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要想拆这个家,也得问问你们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这番话,如同火星落入了干柴堆。

那些原本颓丧、认命的老兵们,眼中渐渐燃起了火焰。那是久违的、属于军人的血性。

“直娘贼!跟他们拼了!”

“老子杀过十个鞑子,还怕这几个家丁?”

“孩儿们,到爷爷身后来!”

一阵叮叮当当的乱响。

几十个伤残老兵,有的拄着拐杖,有的被人搀扶着,摇摇晃晃地站成了一排。他们身上穿着早已破烂不堪的旧皮甲,手里拿着生锈的断刀、豁口的斧头,甚至是烧火的棍子。

但这群残兵败将往那一站,竟汇聚成了一股惨烈至极的杀气。

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气势。

叶无忌站在最前面,指着吕怀玉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道:“吕怀玉,你看清楚了!这不仅是几间破棚子,这是大宋军魂的埋骨地!你要拆,可以!那就从这些为国流血的英雄尸体上踏过去!”

“踏过去!”

“踏过去!”

老兵们齐声怒吼,声震长街。

周围的百姓看得热泪盈眶,一个个握紧了拳头。

“太欺负人了!吕家这是要逼死功臣啊!”

“咱们跟他们拼了!不能让英雄寒心!”

甚至连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吕府亲兵,此刻也被这股气势震慑住了,一个个面面相觑,手中的刀怎么也砍不下去。他们也是当兵吃粮的,看着眼前这些老兵,就像是看到了几十年后的自己。

这一刀若是砍下去,那便是断了自己的脊梁骨。

吕怀玉坐在马上,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如纸。

他原本以为,只要拿出安抚使的威风,这群叫花子就会作鸟兽散。可他万万没想到,叶无忌几句话,就把这事儿上升到了“逼杀功臣”的高度。

如今这局面,已经彻底失控了。

若是真动了手,弄出了人命,别说他爹吕文焕保不住他,恐怕整个吕家都要被这满城的唾沫星子淹死。

“你……你这是煽动民变!”吕怀玉色厉内荏地叫道,手中的地契被他捏得皱成一团,“我有地契!我有律法!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们住了三年,欠了一万五千两,这是事实!”

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那个“理”字。

只要咬死欠债不还,他就在道义上站得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