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郭靖猛地勒马,战马人立而起。
太静了。
这山谷里,连一声虫鸣都没有。
甚至连风吹过树梢的声音,都带着一股子肃杀的味道。
“又怎么了?”王布仁不耐烦地跟上来,“郭靖,你能不能别这么疑神疑鬼的?刚才斥候不是回报了吗?前面没人!”
“斥候没回来。”郭靖沉声道。
“什么?”王布仁一愣。
“派出去的三波斥候,一波都没回来。”
“放屁!”王布仁大怒,“我看你就是想拖延时间!”
郭靖没有理会他的咆哮,而是调转马头,对着身后的士兵大吼:“后队变前队!撤!快撤!”
“不许撤!”
王布仁拔出腰刀,指着那些刚要转身的士兵,“谁敢撤,老子砍了他!蒙古人就在前面,他们现在就是丧家之犬,冲过去就是大功一件!给老子冲!”
就在这混乱之际。
“咚!”
一声沉闷的鼓声传来,震得人心脏一缩。
紧接着,两侧原本漆黑一片的石壁上,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火光连成一片,将整个断魂谷照得亮如白昼。
“杀!”
震天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无数巨大的滚石和檑木,顺着陡峭的山坡轰隆隆地滚落下来。
刚才还空无一人的谷口,转眼就涌出了密密麻麻的蒙古步兵,个个手持长盾,将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啊——!”
惨叫声立刻响了起来。
处于外围的宋军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滚石砸成了肉泥。
战马受惊,在狭窄的山道上乱窜,将不少士兵踩踏在蹄下。
“埋伏!真的有埋伏!”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王布仁,此刻吓得面无人色,手里的钢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调转马头,想要往回跑,却发现退路已经被堵死了。
“郭大侠!郭爷爷!救命啊!救救我!”
王布仁连滚带爬地冲向郭靖,一把抱住郭靖的马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不想死!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
郭靖看都没看他一眼,一脚将他踹开。
“结阵!盾牌手在外,弓箭手在内,不要乱!”
郭靖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他从马背上腾空而起,双掌连环拍出。
“降龙十八掌——见龙在田!”
刚猛无俦的掌力化作一道气墙,将几块砸向中军的巨石硬生生震碎。
原本慌乱的宋军,看到那道如同天神般的身影,心中稍定,开始按照平日操练的阵型,勉强组织起防御。
然而,这次的埋伏显然是精心策划的。
两侧山崖上,箭如雨下。
蒙古人的强弓硬弩,居高临下,每一轮齐射都能带走几十条性命。
“郭靖,没用的。”
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穿透了漫天的喊杀声,清晰地送入郭靖的耳中。
正前方的蒙古军阵慢慢裂开一条通道。
一个身披红袍的高瘦藏僧,手持一柄金轮,缓步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跟着两个奇形怪状的家伙,正是霍都和达尔巴。
“金轮法王。”
郭靖落在阵前,双目微眯,内力暗暗运转。
“郭大侠,别来无恙。”
金轮法王停在十丈开外,唇角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微笑,“贫僧在此恭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