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十丈开外,一名正举着弓箭瞄准这边的蒙古百夫长,连哼都没哼一声,胸口直接塌陷下去,整个人倒飞而出,砸在岩壁上,滑落下来时已是一滩烂泥。
全场死寂。
王布仁只觉得头皮一阵发凉,几缕断发慢悠悠地飘落在他眼前。
那股恐怖的掌风余劲,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僵硬地转过头,正对上郭靖那双赤红的虎目。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憨厚温和。
“再聒噪,这就是你的下场。”
郭靖的声音透着一股杀意。
王布仁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裤裆处,一片湿热迅速蔓延。
他是真的怕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郭靖。
郭靖收回手掌,定了定神,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华筝的事,是他心底的疤,谁揭谁死。
更何况,现在几千弟兄的性命系于一线,若是任由这蠢货动摇军心,今晚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郭靖转过身,不再看王布仁一眼。
他策马向前两步,来到两军阵前,目光扫过那些面带惊恐的宋军士兵,最后落在金轮法王身上。
“法王,你也不必用言语激我。”
郭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透着一股大山般的沉稳,“郭某既然生为汉人,死亦是汉鬼。金刀驸马之事,早已随风而逝。至于华筝……”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旋即化为决绝,“若有来世,郭某当牛做马再报。今生,唯有死战。”
金轮法王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他知道,那个无懈可击的郭靖,又回来了。
“好。”金轮法王点了点头,“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贫僧手下无情。今夜,这断魂谷,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举起右手,身后的弓箭手再次拉满弓弦。
“慢着!”
郭靖猛地大喝一声。
“法王,你我皆是习武之人。若是混战,你这几千精兵固然能灭了我,但你也清楚,凭借郭某的掌力,若是想走,你带来的这些人,怕是拦不住我!”
金轮法王手势一顿。
这正是他顾忌的地方。
降龙十八掌刚猛天下第一,若是郭靖真的不顾一切要走,还真没人拦得住他。
郭靖逃了,杀这些草包,自然屁用没有。
“你想如何?”金轮法王问道。
郭靖翻身下马,解下背后的披风,随手扔在地上。
“你我二人,在此一决胜负。”
郭靖声音铿锵有力,“若我输了,郭某这条命给你,随你回蒙古大营,任凭大汗处置。但我身后这三千弟兄,你要放他们回襄阳。”
此言一出,身后的宋军一片哗然。
“郭大侠!不可啊!”
“郭大侠,我们跟他们拼了!”
就连瘫在地上的王布仁也愣住了。拿自己换士兵?这世上真有这种傻子?
金轮法王眼睛微微眯起:“若是你赢了呢?”
“若我赢了。”郭靖盯着金轮法王,“你带兵退去,让出道路。”
金轮法王沉默了。
他在权衡。
若是混战,虽然必胜,但损失惨重,而且郭靖一心想逃的话,乱军之中未必留得住他。
但若是单挑……
金轮法王心中忽然涌起一股火热。
他的龙象般若功已经练到了第九层巅峰,距离第十层,只差临门一脚。
这一脚,卡了他整整三年。
这次闭关,也是为了突破。
但无论怎么苦修,那层窗户纸始终捅不破。
密宗心法,讲究破而后立。
唯有与当世最顶尖的高手生死搏杀,在生与死的边缘,才有可能激发出人体最大的潜能,冲破那道桎梏。
放眼天下,能做这块磨刀石的,屈指可数,而眼前的郭靖,却极为合适。
这是一场豪赌。
赢了,不仅能生擒郭靖立下不世之功,更能助自己神功大成,从此天下无敌。
输了……
哼,贫僧怎么可能会输?
金轮法王嘴角勾起,将手中的金轮随手抛给身后的达尔巴。
“好!”
金轮法王大步走出阵列,身上的僧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郭靖,贫僧答应你。”
他双手合十,一股恐怖的气势冲天而起,竟隐隐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
“今日,贫僧便借你的降龙十八掌,来印证贫僧的龙象神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