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府的灯火彻夜未熄,而安抚使府内,同样是灯火通明。
王布仁捂着高高肿起的半边脸,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吕文焕哭诉着自己在郭府遭受的“奇耻大辱”。
“大人!您可要为下官做主啊!”王布仁声泪俱下。
“那郭府的人,简直目无王法!下官奉您的命令前去探望郭靖,好言好语,还送去了您珍藏的药材,可他们非但不领情,还……还纵容那个叫叶无忌的小道士,当众殴打朝廷命官!”
他指着自己的脸,悲愤交加:“大人您看!这哪里是打下官的脸,这分明是打您的脸,是打朝廷的脸啊!他们还说……还说让您把脖子洗干净了,等着看好戏!这是要造反!他们铁了心要造反啊!”
吕文焕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
他听着王布仁添油加醋的哭诉,手中的茶杯被捏得咯咯作响。
“砰!”
他终是没忍住,将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吕文焕气得浑身发抖,“一个江湖草莽,一个毛头小子,竟敢如此猖狂!真当本官是泥捏的不成!”
断魂谷一战,他本以为郭靖必败无疑,想让郭靖最后背锅。
谁曾想,郭靖竟然赢了!
不仅赢了,还带着数千百姓,上演了一出万民拥戴的戏码,声望在襄阳城中达到了顶峰。
这让吕文焕坐立难安,满心烦躁。
如今,派去试探的王布仁又被打着脸回来,对方更是放出狂言,这无异于将他的脸皮彻底撕下来,扔在地上反复践踏。
“大人息怒。”
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幕僚崔浩,这时开口说道。
“依下官看,王将军此番前去,虽然受了些委屈,却也并非全无收获。”
吕文焕怒气冲冲地看向他:“崔先生,此话何意?本官的脸都被人打肿了,还有何收获可言?”
崔浩微微一笑。
“大人,收获就在于,我们彻底看清了郭靖一方的底牌。”崔浩不紧不慢地分析道,“郭靖重伤垂死,已然是个废人。那个叫叶无忌的小道士,虽然看似嚣张,但王将军也说了,他当时是被人背回来的,还当场吐血昏迷,想必也是油尽灯枯,撑不了多久了。”
“两大主心骨全都倒了,剩下的黄蓉一介女流,杨过一个黄口小儿,还有那些乌合之众,不过是一盘散沙,不足为惧。”
吕文焕的怒气稍稍平复了一些,他皱眉道:“可明日就是英雄大会,他们放出话来,要准时到场。若是他们真的来了,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本官也不好太过为难。”
“大人多虑了。”崔浩胸有成竹地摇了摇头,“他们来,与不来,结局都是一样的。”
他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大人,您想过没有,这武林盟主之位,为何一定要落在郭靖他们头上?”
吕文焕一愣:“不给他们,还能给谁?这满城的江湖人,除了郭靖,谁还有这个威望?”
“威望,是可以创造的。”
崔浩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江湖人敬畏强者,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更强的。江湖人讲究名正言顺,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更名正言顺的。”
他凑到吕文焕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吕文焕的眼睛越睁越大,到最后恍然大悟,脸上出了兴奋的神色。
“崔先生此计……当真可行?”吕文焕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万无一失。”崔浩自信地说道,“郭靖一方,如今是外强中干,看似强硬,实则一戳就破。我们只需如此这般……”
他又在吕文焕耳边面授机宜,一个环环相扣且阴狠毒辣的杀局,悄然成型。
“好!好一个‘请君入瓮’,好一个‘李代桃僵’!”
吕文焕听完,忍不住抚掌大笑,之前的憋屈一扫而空,“崔先生真乃本官的子房!就按你说的办!本官倒要看看,明日,那黄蓉和叶无忌,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布仁,眼中闪过几分厌恶,但随即又换上了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
“王将军,今日辛苦你了。你放心,你这顿打,本官记下了,明日定会为你百倍奉还!”
王布仁大喜过望,连忙磕头谢恩:“多谢大人!下官愿为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崔浩看着眼前这愚蠢的主君和谄媚的走狗,眼中闪过几分轻蔑。
……
西厢房内。
叶无忌只觉得体内冷热交替,痛苦不堪。
时而烈焰焚身,筋骨欲裂;时而寒冰刺骨,血液凝固。
两股霸道无比的真气,在他的经脉中疯狂地冲撞,让他痛不欲生。